无良的两口子还以为她装死,男人又踹了一脚,这次直接踹在来弟的肚子上,女人吐了几口口水就回屋子里去了,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许久后,地上的来弟吃力的睁开眼睛。
  正好对上了她弟弟的眼睛。
  “死丫头,还想欺负我,打死你!呸,活该!”小男孩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跑回屋子里,还把门插上。
  来弟只觉得浑身都在痛,身体痛,心痛,灵魂痛。
  她在地上缓了好久,好久,看着头顶的月亮和星星,来弟伸出手,她好像摸一摸天空的星星啊。
  最终,她的手没有力气的放下来。
  来弟脑海中想了很多,很多,经常被打,被骂的画面一遍遍浮现起来,最后停留的,是一只白白的小手,她手心里有一颗桔子瓣糖,“给你吃。”
  她的眼睛很明亮,她的笑容很好看,是来弟从来没看到过的样子。
  来弟恍惚间脸上也缓缓露出来一个笑容,很浅,很淡。
  她估计要死了吧,以前也听别人说过死亡,大队也有老人死去。
  开始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一直诅咒她,让她去死。
  人要老了才死啊,她都还没长大。
  “他打你你反抗啊,傻不傻?”
  “别惯着他,自己的书包自己都背不了,还打你。”
  “来弟,你不要被人欺负,人家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
  “打不过也不要怕,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狠狠来一下,往死里揍。”
  “把人弄怕了,就没人欺负你了。”
  “你爸妈怎么这样,不让你来读书,偏心死了,还不让你吃饱,太可恶了。”
  “他们不配做你爸爸妈妈。”
  “来弟,我问妈妈了,她说来弟是希望有弟弟的意思,这个名字不好,应该叫死弟,你以后长大了,可以改名字死弟!”
  “来弟,我昨天回去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名字,你觉得青竹怎么样?我妈妈说竹子很坚韧,我觉得适合你唉,比来弟好听,以后我就叫你青竹好不好?”
  好不好?
  青竹。
  来弟眼里的光很暗,她脑海里都是朋友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想伸手抓住,却什么都抓不到。
  她不想叫来弟,她叫青竹,她是青竹!
  谁对你不好,一定要还回去,让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她咬紧牙关,眼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手掌在地上抠了很久,手指都出血了才有力气爬起来。
  “咳咳咳……”来弟一有动作,五脏六腑都疼。
  她哇的一声呕了一大口血。
  她却也不管,拼尽全力往厨房爬过去,一定要还回去,还回去……
  她脑海里只有这个声音,只有这句话。
  她终于来到了厨房,看着灶台里的火光,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却因为满脸都是血,看起来格外吓人。
  半夜,大队被一片火光照亮。
  “来人啊,救火!着火啦——”
  有人半夜起来撒尿,看到这一幕尿都没了。
  次日,孩子们上学去了。
  姜笙在大队溜达的时候听人说隔壁大队一家人一夜之间被大伙烧了个精光!
  人也都死了。
  就是来弟的尸体没找到,大家都说她估计被烧成灰了,因为火是从拆房烧起来的,来弟根本就没有房间,她平时都住在拆房。
  那么小一个孩子,那么大的火。
  姜笙知道后愣了半天。
  宋云暖,“这也太……是不是来弟放的火?”
  其实很有这个可能。
  那对夫妻来找麻烦没有占到便宜,回去肯定会把气撒在自己女儿身上。
  姜笙想到苗菜花差点把秦小妮打死的事情,沉默了半天突然说道,“一个人不可能烧成灰,她失踪了。”
  宋云暖也觉得不可能。
  “但她一个小姑娘能去哪里?”
  姜笙摇头,心里却警惕起来。
  最近来这里的‘外人’是不是还有?
  下午颜颜回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姜笙问她怎么了。
  “我朋友今天没来学校,妈妈,她是不是被打了?我要去救她!”
  姜笙想了一下,让她稍安勿躁,说好了等爸爸回来,再去找她的朋友。
  所以秦野回来后,颜颜就一直缠着他要去隔壁大队。
  姜笙把颜颜支开,给他说了今天听到的消息。
  秦野眉头皱了起来,他也不相信人会被烧成灰。
  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带颜颜过去不安全,我和周洄去吧。”秦野说道。
  后山上的人不能动。
  “行,你们自己小心点,没有消息也不着急,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慢慢查。”姜笙说道。
  两口子都是一个想法。
  颜颜不能去,她拉着爸爸的手叮嘱,“爸爸,一定要把我朋友带回来。”
  “放心吧。”秦野摸了摸闺女的头。
  路上他和周洄说了一遍,周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一个小女孩能那么果决的放火?还从拆房烧起来,她能想到那么多?”不是周洄小看人。
  你要说是一个读书的孩子,那真有可能。
  但来弟整天话没两句,不是干活就是干活。
  “最重要的是她失踪了就很可疑。”
  周洄神色凝重。
  秦野把上次弄到手的木仓给他一把,里面各有两发子弹。
  这是最后仅剩的了。
  两人没有走大路,从小路,也就是山上摸下去。
  来弟的家在村尾,但也不是最后面,附近还有好几家人。
  如今他们的房子已经变成了废墟。
  两人从后面摸进去。
  “果然是有问题。”秦野说道。
  周洄过去,两人打开手电筒,屋子后面没有被烧到的树丛有人路过的痕迹。
  看起来很新鲜。
  “这个方向,直接上山了。”他用手电筒指了一下。
  周洄看过去,“去看看?”
  两人顺着走了一段,确定是上山的方向,不过这里还可以从另一边的下山,直接去县城。
  这是一条近路,一般人不知道。
  也危险,经常有野兽,所以几乎没有人走。
  到这里两人没继续往前,而是返回到被烧了的屋子里。
  这场火真的很大,屋子全部烧成了废墟,虽说现在是六月份,但火药要烧成这个,也是不太容易的。
  可以肯定这场火蹊跷了,就是不知道幕后的人是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