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继续说:“当年周氏怀有身孕刚被接入晏府,只是老爷身边的妾室,其实周氏流产并非因为安胎药,而是当年身为妾室的周氏不小心摔了一跤致使滑胎。”
“周氏怕老爷会因为没了腹中胎儿会责怪,所以故意收买了夫人身边的乳娘,诬陷了夫人在安胎药中动了手脚。”
女子口中的夫人,指的就是当年的孙氏。
她的话刚落下,旁边身着青衫的女子也道:“奴家名唤小溪,是孙家小姐孙书瑶身边乳娘的外孙女,外祖母去世之前一直对孙家小姐心生愧疚。”
“十几年前若非因为奴恶疾缠身,需要许多银两,外祖母也不会收了周氏的银两,做下那背叛主家之事,直到去世也不能瞑目。”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小溪外祖母的心结,在外祖母去世之后,她便一直打听孙氏的下落,后来才得知人已身故多年。
后来再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孙氏的女儿嫁给了聿王爷,因着聿王爷的威名,她只敢在聿王府附近徘徊。
本是想寻得一个机会见到聿王妃,谁知聿王妃竟然离家不知所踪。
后来小溪就被聿王府的人发现,带到了杨管家的面前……
但小溪还是将这个真相告知给了聿王,她想纵使孙氏之女不在,也算是将当年污蔑之事的真相说了出去。
也算告慰外祖母的在天之灵。
“周氏是你诬陷,谋害了我的母亲。”
晏雪初怒目如火,转而就冲着晏成质问,“晏成,这就是你的一心护着的女人,你说她不是心肠歹毒之人,可这些人的口供你又作何解释?”
“……”
晏成怔然地转头看向周氏。
周氏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想要否认这一切。
可这样的话,她却说不出口。
证据已然在眼前。
“周氏,这些人的指认,难道你还想着抵赖吗?”
面对赫连珏的质问,周氏张了张嘴,本想再狡辩,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彻底将她推下深渊。
“你可以不承认,但本王若是将这些人送到官府,查证当年的事情,你觉得能不能为王妃的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周氏一听到要将自己送去官府,身形顿时不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晏成看到周氏此刻的反应,便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此刻晏成就站在赫连珏面前,肃声道:“聿王爷此事事关重大,也事关我们晏氏清誉,还望聿王殿下莫要将人交由官府。”
“不交由官府,你想如何处置周氏?”晏雪初厉声问。
这话问得让晏成不禁抬头,与晏雪初的视线对上。
说实话,他的内心有些不满。
这个丫头原本就是他并不在意的女儿,眼下她竟敢仗着自己的聿王妃身份耀武扬威。
赫连珏:“晏大人怎么不说话?”
“周氏是晏某的妻子,既然聿王爷今日亲自来晏府,定然是想要保全晏府的名声,周氏的过错,不如就将她交给晏某处置。”
晏成仔细想过,即便再怎么不愿承认,可对外,晏雪初这个聿王妃是从晏府嫁出去的,若是周氏的事情传出去,对晏府和聿王府都有损害。
“如何处置?”晏雪初只想知道结果。
晏成先是看了眼晏雪初,接着又看了看赫连珏,就见赫连珏此时已然端起茶盏饮了几口。
赫连珏看似漫不经心,可晏成明白,晏雪初既是聿王妃,也代表着聿王。
他若不回答她,便是藐视聿王。
斟酌了片刻,晏成回答:“既然周氏做错了事儿,那便废黜正妻之位,送到乡下庄子自生自灭,聊度余生。”
“不,老爷……”周氏眼眶通红,疯狂地摇头,拽住了晏成的袖袍。
晏成睨了她一眼,瞬间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
眼下这是保住她性命的唯一方式。
要是让她落到赫连珏手里,指不定要受非人的折磨。
“这样的处罚算什么处置?”晏雪初对此结果非常的不满,“她为了一己之私,设计诬陷我娘,还收买了给我娘治病的大夫,谋害我娘性命。”
“她夺取的是一条人命,就只是把她送到乡下庄子,这算什么处置?凭什么最后如此便宜她?”
“那你想如何?”晏成压制怒火问,“难道你非要她死吗?”
“有何不可?”
晏雪初瞪视着晏成,一字一句顿道:“杀人偿命!”
晏成对上晏雪初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看着她与孙书瑶有几分相似的脸。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对不住孙氏,但他却爱周氏。
更不想见到周氏死。
可现在……
“本王觉得王妃说得对,杀人偿命,她该死!”赫连珏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眉眼间透着一股狠戾的气质。
连着空气都跟着冷凝了几分。
周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比起去死,她更愿意去乡下庄子啊。
“这……”晏成哑然失色。
便是在这个时候,冷旭和罗阳将人都带了出去,不消片刻听荷端着漆盘走入前厅。
听荷欠身一礼,就对周氏说:“晏夫人,这是王妃特意为你准备的毒酒。”
“毒酒?”周氏看着漆盘上的酒壶,彻底慌了。
“我没有选择把那些送到官府,便是在等着今日这一刻。”
晏雪初步步走到听荷的跟前,从漆盘上拿起酒壶,眼神冷然的看向周氏,“是时候该你偿还了。”
“不!我不要……”周氏摇着脑袋想要往后退,更是想要逃离。
可青葙一把摁住她,晏雪初拿着酒壶朝她步步逼近。
“聿王殿下……”晏成想要说些什么。
但被赫连珏直接打断,“这是她欠王妃的,本就该还。”
晏成:“……”
他深深的看了眼周氏。
看来她今日注定凶多吉少。
“晏雪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难道是想青天白日在晏府杀人吗?”看着晏雪初拿着酒壶朝自己越走越近,周氏便愈发的害怕。
晏雪初捏住她的脸,“怎么你害怕了?那你当初谋害我娘的事情,可曾有过一丝害怕,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晏雪初,别杀我。”
“我娘在我年幼时便死了,是你谋害了她,是你害得我从小就失去了母亲。”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周氏惶然的掉下眼泪,向她求道:“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
“难道我娘当年就想死,就该死吗?”晏雪初厉声质问,眼底充斥的仇恨,恨不得立即撕碎了面前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