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三国:刘封传 > 第448章:逃往洛阳
  马蹄声碎,踏碎了长安城外最后一丝残阳。
  司马炎伏在颠簸的马背上,龙袍早被城头迸溅的碎石划破数道口子,内里细密的金线在血污中暗沉无光。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身后那冲天而起的喊杀声与火光,化作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脊背。他不敢回头,哪怕此刻身后是他经营数载的坚城,是他司马氏的龙兴之地,他也不敢再看一眼。
  长安城,破了。三日,仅仅三日。
  "陛下!前方便是灞桥,过了灞桥,便可沿官道向洛阳急行!"身旁,亲卫统领许仪嘶声吼道,嗓音带着破风箱般的粗喘,战袍上斜插着半截断箭,鲜血正顺着甲胄的缝隙不断渗出。
  司马炎喉头腥甜,强咽下一口浊气:"洛阳……羊祜可曾派兵接应?"
  许仪面露难色:"消息已放出,但杜预……杜预他一年前便投了刘封!洛阳北营三千精骑早被他暗中带走,羊祜将军接防时方知中计。此刻洛阳防务全赖羊祜一人苦撑,兵力不足两万,粮草也只够半月……"
  "一年前?"司马炎眼前一黑,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杜预!杜预匹夫!朕待他如肱骨,授他兵权,信他忠义,他竟一年前便与刘封暗通款曲!"
  他想起一年前杜预主动请缨镇守洛阳北营时的场景。那时他刚刚登基不久,杜预跪在阶下,言辞恳切:"陛下初登大宝,洛阳乃根本之地,臣愿为陛下守此门户。"那时他还感动于杜预的忠心,连下三道嘉奖诏书。可谁能想到,那温顺恭谨的面孔下,早已埋下了叛离的种子!
  "陛下……杜预带走北营精骑后,径直投向刘封。刘封封他为平东将军,令他驻守许昌外围……如今许昌已在他的掌控之下……"许仪声音越来越低,嘴角血沫不断涌出。
  司马炎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杜预降了,许昌没了,他一路东逃的退路、粮道、财赋重地,尽数落入刘封之手。而他,竟还天真地以为洛阳尚有喘息之机。
  "加速!全军弃辎重,只留良马,务必在汉军追至前渡过灞河!"他嘶声狂吼,挥鞭猛抽坐骑,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
  灞桥近在眼前,初春的灞水尚未解冻完全,薄薄的浮冰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映着天际残存的火光,仿佛万千碎金。桥面上,溃兵、宫人、惶恐的士族马车挤成一团,哭喊声、咒骂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让开!全部让开!"许仪率亲卫在前方开道,刀鞘毫不留情地砸开挡路的人群。一名抱着幼子、满脸泪痕的宫人被推搡到桥边,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连人带孩子便要栽入冰冷的灞水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戴着半截护腕、虎口处满是厚茧的手稳稳地捞住了她的手臂。那手的主人,身形挺拔,虽着普通甲胄,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左颊一道浅疤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平添了几分肃杀。
  正是刘封。他竟已追至灞桥!
  "刘……刘封!"司马炎瞳孔骤缩,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他下意识地想勒马,可战马的惯性仍带着他向前冲去。许仪亦是肝胆俱裂,狂吼一声:"护驾!"便带着仅存的十余骑悍不畏死地朝着刘封的方向扑去,试图用血肉之躯为司马炎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然而,刘封只是稳稳地将那对母子拉回桥面,顺手将啼哭不止的婴孩放入妇人怀中,自始至终,目光都平静地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那匹疯狂向前冲的天子坐骑之上。他没有动,没有拔刀,更没有下令放箭,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那眼神比任何刀兵都更让司马炎感到刺骨的寒意。
  就在许仪等人距离刘封不足十步之时,两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涌出一排黑衣甲士,他们如同鬼魅,手中均端着一具造型奇特的连弩,弩箭上泛着幽蓝的光泽。为首一人,正是姜维麾下斥候统领,面无表情,一抬手。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并不尖锐,却精准地没入许仪等人战马的脖颈、前胸。战马哀鸣着轰然倒地,将马上的骑士重重摔下。许仪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见姜维从火光中缓步走出,手中长枪横斩,枪刃划过一道冷厉的弧光,精准地挑飞了许仪手中脱手射出的短刃。
  "司马炎,下马。"姜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桥面上所有的喧嚣。
  司马炎的战马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人立而起,他死死抱住马颈,才未被甩落。四周,残存的亲卫已尽数被汉军的黑衣甲士压制,锋利的弩箭正指着他的每一寸要害。长安城在他身后燃烧,灞水在他脚下流淌,前有汉军合围,后无归路。
  他颤抖着,从马背上滚落,跌坐在冰冷的桥面上,帝冕歪斜,十二旒玉珠相互撞击,发出细碎而凄凉的声响。长发散落,再无半分天子威仪。
  "刘封!"他嘶哑地喊出这个名字,胸膛剧烈起伏,"你……你不过是一介假子,如何敢僭越至此!你夺我长安,难道还要弑君不成?朕乃大晋天子,你安敢如此!"
  灞桥上,哭声与混乱在汉军甲士的镇压下迅速沉寂,只余下风声、水声,以及司马炎不甘的控诉。刘封这才缓步上前,停在司马炎面前三步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火光映在他的眼中,跳动着,却无半分波澜。
  "大晋天子?"刘封轻笑一声,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魏帝曹奂尚在,你司马家篡位称帝,窃据神器,何来一个'天子'让我来敬?司马炎,你父司马昭当街弑杀曹髦,血溅宫门,天下人谁不侧目?如今你父子二人,一个病逝洛阳,一个狼狈至此,你可曾想过,这便是报应?"
  他向前半步,甲胄上的细微碰撞声在寂静的桥面上格外清晰。他蹲下身,平视着狼狈不堪的司马炎,左颊那道救关羽时留下的疤痕,在闪动的火光中仿佛活过来一般。
  "你可知,杜预为何一年前便降我?"刘封忽然问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司马炎浑身一震,抬起头,双目充血。
  "因为杜预比我更早看清了你们司马家的结局。"刘封缓缓道,"一年前,我在汉中修书一封,只写了八个字——'晋室将倾,何不早图?'杜预收到信后,三日内便遣密使回话。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司马炎嘴唇剧烈颤抖:"胡说……胡说!杜预他……他分明是受你胁迫!"
  "胁迫?"刘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司马炎,"杜预是什么人?当世名将,熟读兵法,深通谋略。他若不愿,谁能胁迫他?他降我,是因为他看得清大势。你司马家篡魏自立,以诈伪得天下,民心尽失。高平陵的血、曹髦的血、淮南三叛的尸骨,哪一笔不是记在你们司马家账上?杜预读史,懂进退,他选我,是因为他明白,这天下终究要回到'汉'这个字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灞水,望向东方:"此刻,杜预正率那三千精骑驻守许昌。许昌一断,洛阳便是死地。司马炎,你以为我要先攻洛阳?你错了。你的粮道、你的财赋、你的退路,一年前便已在我掌中。杜预降我这一年,等的就是今天。"
  司马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封攻长安如此从容,为什么汉军的粮草补给从未断绝,为什么杜预的北营精骑在关键时刻"消失"了——那三千骑,一年前便已姓了汉!
  刘封不再看他,转过身,望向对岸黑暗中隐约延伸向远方的官道,那里通向洛阳,通向那座他父亲已撒手人寰的都城,也通向那个正由羊祜勉力支撑的、摇摇欲坠的"大晋"心脏。
  "姜维。"他唤了一声。
  "末将在。"姜维收枪而立,甲胄上的血迹尚未干涸。
  "传我命令,前军休整半个时辰,后军入城接防,安抚百姓,秋毫无犯。"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夜色,望向那看不见的东方,"半个时辰后,留一偏师驻守长安,我亲率主力,继续东进。先取许昌,与杜预合兵,再围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