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假话,安安上大学去哪里,我便也要跟着去哪里。虽说一般学校开学是在9月份,但我之前听师大的安红英说过了,每年新生入学,先要参加为期二十天的军训。
既然我要跟着安安去古城,首先住的地方就必须搞定,那么至少应该在安安军训之前,就能在古城租到房子,作为我们的落脚点。
其次,安安上学的钱我倒是存得差不多,可也不能坐吃山空。我没了面馆这份生意,只靠铺子出租的钱是远远不够的,我必须要在古城找一份生计,实在不行,重操旧业,走街串巷摆摊卖吃食也行。只要有一份收入在,我们娘俩的生活就有保障。
那么至少在八月份,我们就得启程去古城了。
至于大杂院的屋子,我还想不出租,留着逢年过节当个落脚点。
今天是高考的第三天,只考外语一科,上午考完就结束了,我干脆没去面馆,让王二妮一人忙活,也是给她适应的时间。
早上还是像前两天一样,我做好了饭,叫起安安,吃过了早饭,安安背着书包去学校集合点,我留在家里等安安。
一个人在家实在是有些无聊,我干脆来了个大扫除,屋子里里里外外我全部打扫了一遍。
等歇下来一看,快12点了,没时间做午饭了,我干脆去附近的炒菜店里点了个蒜苗炒肉、莲白炒粉丝,馒头不用买,家里就有,热一热就能吃。
提着饭盒回到家里,我又去廊下灶前煮了个鸡蛋汤,热了几个馒头,又把饭盒里的菜也放在了蒸屉上热着。
安安到家后,放下书包就喊“饿了”。
我急忙从蒸屉里拿出热着的两个菜,又拿了个盘子,盛了几个馒头,安安过来帮忙,端走了菜,我又从锅里舀了两碗鸡蛋汤,刚好够两个人,我一碗,安安一碗。
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了。
安安的吃相可以用她教我的一个成语概括——狼吞虎咽。
“咋饿成这样了?”我心疼不已。
安安嘴里吃着东西,囫囵着回我的话:“可能是用脑过度了。”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至少我没法反驳。
“那你也要慢点吃呀!”
吃光了一个馒头,吃第二个馒头时,安安吃饭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妈,等下吃完饭,我要睡觉,睡它个三天三夜的,妈,你可别叫我哈!”
“好!”
果然,吃过了饭,嘴一抹,安安进了里屋,倒在床上就开始睡觉,鞋子都没脱。
我叹了口气,学习还真是件累人的事。我轻手轻脚进了安安的里屋,帮她脱掉了鞋子,又将她搬正躺床上,又找了毛巾被给盖在肚子上,怕她热,我还开了落地扇,没敢对着她吹,斜放着。
我做这一切时,安安眼睛都没睁开过,可见有多困了。
我看着安安熟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又轻手轻脚地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屋子的门。
安安很喜欢看杂书,以前她有空总拉着她姥姥去废品站淘书,也会淘到一些故事杂志,带回来不仅她爱看,我也爱看。
我只有小学文凭,不过安安小学那会儿学查字典,也教会了我。如今我认识的字已经很多了,看个故事杂志完全没问题。
我没有去面馆,在外屋守着安安。实在无聊,也不想干活,我就从柜子里拿出几本故事杂志看了起来。看书还真是催眠,不一会儿,我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日头已经西垂。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热得满头大汗居然还睡得这么沉,我感慨道。
下了床,我先把里屋的门打开条缝,见安安正呼呼大睡,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我就没有进去,转身去了外面。
前两天下的雨带来的凉爽已经没了,今天空气都是闷热的。
我干脆借了邻居王大娘的锣锣,想要熬搅团漏点鱼鱼吃,热天吃鱼鱼正正好呢。
王大娘听我说要漏鱼鱼,也馋了,干脆挖了一碗面给我,让我多做两碗,给她给老头子分。还给了我一小筐的马齿笕,说烫熟了加点蒜末、油泼辣子拌一拌,就着漏鱼鱼吃可过瘾了。
我一口答应。
安安就喜欢吃些新鲜的野菜,以前她姥姥在的时候,有空就跟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去郊区的田里挖野菜,如今她姥姥不在了,我面馆里事情多,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挖野菜。因此,安安也好久没吃到这口新鲜的野菜了。
王大娘给的这一小筐,够我们娘俩吃一顿了。
漏鱼鱼最好用玉米面和白面混合,可家里没有玉米面了,纯白面也行。
先调个面水,一碗面兑一碗水,搅和成糊状,面糊糊里要没有大的颗粒,完全糊糊才可以,搅拌的时候,放点盐。
面糊糊搅和好了,接下来就是做搅团。
锅里烧水,将面糊糊一点一点倒入水里,一边倒还要一边搅拌。全部面糊糊倒进去后,还不能停,要一直搅拌,防止粘锅。
搅拌要一直持续到面糊糊呈半透明状,在将煮好的搅团倒入漏鱼锣锣里,下边是一桶早就准备好的凉水。搅团透过锣锣的圆孔漏入凉水里,就形成了一个个“小鱼”状的面疙瘩。
一直漏,直到锅里没有了搅团,而桶里全是一条条的“鱼鱼”。
我又烧了一锅开水,将洗干净的马齿笕丢进去烫了几分钟,捞出后用凉水过一下,捏干水分后,放到案板上稍微切一切。
之前吃面还剩了一些蒜水子,将蒜水子泼上去,再加一勺油泼辣子,放上盐、调和面、味精、白糖,再搅拌均匀。
王大娘一直在帮我烧火,见马齿笕烫好了,便回屋拿了两个陶瓷碗出来,捞了满满的两碗鱼鱼,又浇了蒜水子、油泼辣子,夹了一些拌好的马齿笕点缀,一切就绪,这才道了谢端回自己屋里。
我卸下围裙,洗了把脸,将脸上的汗水珠珠都洗掉。这才进屋去叫安安吃饭。
叫了好半天,安安才醒来。
“妈,我还想睡,不想起来!”安安撒娇。
我笑着反驳她:“安安,不能不吃饭,先吃了饭,再睡觉。”
安安闻言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乖乖起来了,她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询问:“妈,你做了啥饭?”
“漏鱼鱼,还有凉拌的马齿笕。”
安安来了兴致,立刻跳下床,跑出屋子。
我出去时,她正俯身看向桶里的“鱼鱼”。
“来,帮忙,妈一个人提不动桶。”
安安帮着我提着桶,进了屋子。我又去端了蒜水子的碗、油泼辣子的罐罐,还将那盘拌好的马齿笕端了进来。
娘俩坐下来美美吃了顿漏鱼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