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蚀刻最新章节列表 > 第30章 质询
  另外有医院的人员把她接下,带到了另外一栋大楼里,需要经过人脸识别才能进入。
  一进入诊室,就有人来采集了手上和衣服的血液。护士送来了病员服,她身旁有几个女警看着她换上,而她被换下的衣服被人已经收走。
  直到身体被崭新的棉质面料包裹的那一瞬间——她终于回过神来,今晚之前发生的事才刚刚过去。
  往前数的一个小时,她的身上还沾着不少人的血液,包括她自己的,现在几乎干了个透。
  盛锦尉跪在那里,鲜血不断地流出,染红她的衣服,他苍白无力的模样,她踩下的油门,忍着剧痛握住的把手,表盘的绿光,还充斥在她的感官中。
  山路的弯曲还是在高架上的狂奔,她一次次压制自己的恐惧和经历的生死时速,仿佛还只是一刹那。
  护士拿着棉签,纱布,酒精在她皮肤上擦拭,夹出嵌在伤口里的碎石,细细碎碎的疼痛开始在她手腕蔓延。
  盛锦尉现在怎么样了?
  一个女警官注意到了她一直紧咬着下唇,于是坐在了她旁边,向她伸出手,“如果感觉疼的话,可以握住我的手。”
  殷栩枝回过神来,眼前这位警官眼神确实很真诚,一直以来紧绷着的心也稍微放松了些。
  她低着头,“不用了,疼也就消毒的一瞬间。而且,我并不是很怕痛。”
  在给她脖子上的伤消毒时,她仰起头,疼痛就更明显。而女警官也一直坐在她身边,主动握住了她紧扣在沙发上的手。
  伤口处理结束后,护士对警官和殷栩枝汇报了一下,“身上绝大多数是皮肤擦伤,出血并不多,是否有软组织或者关节损伤需要等白天再进行ct检查。”
  女警官点了点头,随即护士们全部走出了这个病房,只留下殷栩枝和她两人。
  “殷小姐,”她对殷栩枝出示了SAP的证件,“由于极赋山观景台的监控年久失修,我们无法调取,你也是今晚的事件的经历者,所以我们只能通过你进行了解。”
  “接下来,由我向你进行询问,请你如实并详细回答。别担心,我们今晚只按流程记录,不会对你接下来有任何影响。”
  “好,”殷栩枝点了点头,接下来她将自己从哪里得知流星雨消息,为什么选了极赋山,出门和到达的时间,以及遇袭的全程都娓娓道来。
  当然省略了盛锦尉的接吻和聊天,也一句带过自己也参与了和打手的搏斗。
  警官皱了下眉头,“请问……你和盛锦尉先生,是什么关系?”
  “小时候见过几面的关系,和他只是恰好遇到了。”
  “也就是说盛锦尉一开始是准备带你的,结果草丛又有一人持刀伤到了他,你才选择骑他的车过来的?”
  “是的,我被那几个人挟持作为人质,即使被盛锦尉救下也还是很害怕,他才选择带我的。警官姐姐,我真的和他遇袭没有关联。”殷栩枝这时脸憋得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你确认吗。”警官详细地记录着。
  “不要再怀疑我好吗?”她抓着椅子的扶手,青筋都迸出。
  女警官看到过她进来时的一身血,和已经失去血色的双唇,处理伤口时手上遍布着还在流血的伤疤。
  那场面,她看了都觉得揪心。
  她只好安慰道,“殷小姐,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并没有怀疑你与这个事件有关联。你提供的打手共四人,只有一人带刀这个信息已经足够了。”
  终于不被面前的人再怀疑自己是否能动手。而她会骑摩托这件事,这次只能不得不暴露了。
  “那么,在你们下山时遇到的犯人,用刀刺伤盛锦尉后。是你为他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带着他骑车下来的吗?”警官看她情绪逐渐恢复稳定后,再次开始了询问。
  “是的。”
  “我能否礼貌问下你是怎么会包扎和骑摩托车的吗?”
  殷栩枝顿了顿,“从上学开始,学校就会教急救知识啊。判断伤口严重程度,加压包扎和按压止血是常识吧。”
  女警官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都忘了这一茬了。”
  “我从小就对摩托挺感兴趣的,我家车库里停了有几辆我爸的摩托车,以前偷偷在我家后院绕过几圈。”她抬起头,看着女警官,语气真诚,“和盛锦尉这个也是没办法了,可能生死关头和肾上腺素作用吧,他这个车又高又重,即使他降低了重心,我骑得也很勉强的。”
  在山路压弯他们看不到,在高架和马路上都是直道居多,骑行难度低一些。
  她家车库里确实停了几辆吃灰的机车和跑车,都是殷叡廷早年拿来充面子的,不过警察也查不到她在家干什么。
  “好的,今晚我们对你的询问到此结束,感谢殷小姐你的回答。”警官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份印着SAP的章的文件,让她签字。
  “希望你能接下来不要再透露今晚的事件,你需要在这里签个字表示同意,可以吗?”
  殷栩枝点了点头,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警官拿到她递回去的文件后就准备走了,而殷栩枝突然叫住了她——
  “谢谢你,警官姐姐。”
  “不用谢,记得要好好休息。”警官回过头,回给她一个微笑。
  殷栩枝擦了下额头涌出的冷汗,她在赌自己的判断,对面不会因为这些追问她的能力来源,最重要的是她救下了盛锦尉。
  她又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撑着沙发边缘站起来。
  当她拧开诊室的门锁时,看到殷洚廷和总统夫妇都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小叔,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她站在门口,看向殷洚廷。
  殷洚廷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她的面前,“辛苦了,去病房休息吧。”
  当她再一次想要往前走时,腿却忽地一软,直直往地下栽去——殷洚廷在这时接住了她的双手,力度很轻,甚至避开了她包扎伤口的位置。
  在她再次站稳后,殷洚廷就礼貌地松开了手。
  总统夫妇在这时也走了上前,而盛夫人却紧紧抱住了她。
  她带着明显的哭腔说道:“殷小姐,感谢你救了锦尉,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能接受。”
  殷栩枝跌入了一个带着馨香的怀抱,与之前的血、风、碎石、血腥味形成对比,这是她整晚第一次接触到柔软的东西。
  她看向盛夫人那张和盛锦尉极为相似的脸,此时盈着泪光。她再一次停止了思考,怔怔地站在那里。
  “盛锦尉他……今晚也救了我,真的没关系的。”她竟不自觉地吸了下鼻子。
  “以后阿姨送你礼物好不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盛夫人终于松开了怀抱,温柔地摸了下她的脸颊。
  “谢谢您……”
  这时盛定泽也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殷小姐。”——但他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重。
  殷洚廷听到这句话后却转身,对着总统夫妇说:“阁下,夫人,我们就先走了,你们记得也早点休息。”面对盛定泽时,他还多看了一眼。
  随即殷洚廷对她伸出了手臂,“挽住我走吧,应该不会太累。”
  殷栩枝眼神停留在他手腕上片刻,才伸出手挽住了他。
  他的袖口往上挽了好几圈,她靠着的是他的小臂。在她逐渐有些不清楚的意识下,只有殷洚廷温热的皮肤放大了她的触感。
  他似乎还用了点力气,让她靠得更紧,是他在带着她往前走。
  “他们询问你时的态度怎么样?”殷洚廷边走边问她。
  “没,就是问了下发生了些什么。”殷栩枝长叹一口气,勉强地对他说,“但是今晚我真的太累了点。哎,感觉我挺倒霉的。”
  那些伤口和大脑带来的疼痛,混乱的思绪都减淡了不少。她面对身旁的男人时,忽然生出了一点可以依靠的安心,但直觉告诉她不应该相信。
  “这是个偶发事件。”殷洚廷说道,“你这几天在医院好好养伤,别的事由我来处理。”
  很快就走到了病房,有护士过来给她挂上了液体,殷洚廷却坐在了床旁边的沙发上。
  “您现在不去休息吗?”她以为殷洚廷只是把她送到病房就走。
  殷洚廷端坐着,看向刚刚躺下的她,“不用,我今晚就在你病房,半夜你输液完了总得有个人看着。”
  “而且,今晚你一直处于很紧张的状态,”说着替她倒了一杯水,拿起了装着谷维素的药袋,“吃了这个吧,会帮助你好好休息。”
  她盯着殷洚廷那双修长的手,才缓缓坐起身。接过被他取出的药片,手与手触碰下,她却不自觉地在他同样温热的掌心停留了片刻。
  她就着杯中的热水咽下了药,病房里的大灯在这时被殷洚廷关掉,只留她床边一盏小灯,微暗的暖光照在殷洚廷的肩上。
  “晚安。”他主动对她说。
  “您也早点休息。”殷栩枝听到后别过头去,看向被窗帘掩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