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南书房。
沈念柔冒雨推开书房大门,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地看着站在案前的长兄。
沈淮安见她深夜冒雨而来,面上露出剧烈的痛苦与绝望。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狠狠搂进怀里。他的呼吸沉重而凌乱,眼眶通红,双臂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猛地低下头,那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浓烈的绝望与克制不住的颤栗,掠过她冰凉的额头、眼角,最后重重地印在她的唇上,近乎啃噬。他的掌心急切地抚过她湿透的脊背,指尖所过之处,尽是难以言说的酸楚与疯狂。他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理智,双手一遍遍地摩挲着她的腰肢,在那潮湿的衣料间游走,试图确认她还活生生地留在自己怀中。
“念柔……念柔……”沈淮安的声音带着哽咽与发疯般的绝望,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声声湿热的吻,“哥没用……哥今日在席上替你说情了,可父亲直接压了下来,哥根本拗不过他……我拿什么去抗衡父亲?”
他捧起沈念柔冰冷的小脸,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却又怯懦的痛楚:“你听哥说,你先忍一忍,顺从着嫁过去。崔老头已经六十多了,身子早垮了,活不了几年!或者哥想办法让他悄无声息地死掉!到那时,哥在城外为你置办一处最精致的别苑,把你接回京,用一辈子来补偿你,把你藏在哥的身旁……”
沈念柔任由他抱着,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衣领滑落。
她听着耳边长兄深情而痛苦的表白,听着他描绘的那个蓝图,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一点点化作了唇边嘲弄的笑。
这就是她全心依赖、奉献了娇躯的清贵长兄。
他在首辅父亲面前懦弱,却在私下里用着多么深情、多么沉痛的姿态,给她画着一张自私透顶的饼。
“……接我回京做你的暗妾吗?”
沈念柔轻声开口。她的声音软绵绵的,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像一根蘸了蜜的冰针,兀地刺进沈淮安的心窝里。
沈淮安浑身剧震,像是被当头泼了一桶冰水,表情瞬间僵硬:“念柔……哥不是那个意思,哥是想保护你……”
“兄长说得真好。”
沈念柔慢慢抬手,推开了他的拥抱。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目光落在他那张写满痛苦与愧疚的脸上。
“在席上,兄长抵不过父亲的一句话;在私下,兄长要我嫁给暴虐老头,等他死了再去当兄长的外室。”沈念柔缓缓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裙摆,规规矩矩地朝他施了一礼,字字诛心,“兄长的‘保护’,念柔消受不起。多谢兄长指点。”
看着沈念柔决绝转身离去的背影,沈淮安浑身脱力般后退了半步,撞倒了书案上的砚台,黑墨洒了一地。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喊住她,却喉咙发紧,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出南书房,暴雨倾盆。沈念柔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眼底最后的一丝温情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野心与疯狂。
既然长兄靠不住,既然这沈府上下都要把她当成筹码撕碎——
那她就去爬那最高主宰者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