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通感觉到对面的集团势力在瓦解。
掐断古装大片肯定不是单个公司的行为，是一场米国为首的欧美文化精英阶层，有预谋的一次猎杀行动。
打压东大的文化产品。
后世类似的情况有的是，打压有国民度的运动员，打压手机企业、汽车企业、高科技公司。
面对陈凯各突然的还手反击，西方娱乐集团、金融集团下意识站在了一块。
但两者本身不是一家，就像米国和欧盟，看似一体，其实也有分歧。
米国内部，娱乐集团之间，好莱坞六大也有利益不同。
只是和港圈类似，吃东大这块肉的时候利益均沾。
吃东大的时候，米国和欧盟一体，好莱坞六大之间也会站在一块。
不过这样的组织能力，其实不高。
当发现一时半会压不下去，要打持久战的时候。
娱乐集团和金融集团就开始瓦解。
沈三通不知道它们内部如何操作，但看到好莱坞六大，包括欧洲一些影业关联的公司，股价开始出现剧烈波动。
他就知道娱乐集团和金融集团分道扬镳。
好莱坞六大在东大市场遇阻，多大的利空，多好赚钱时机。
也许有金融机构讲原则，但总有不讲原则的。
更何况业务员也要赚钱啊。
先下场有肉吃，有奖金，总有人下场。
有钱不赚王八蛋，更何况资本社会。
一旦有人开始下场，所有人都会下场。
陈凯各再到米国。
重新感觉到了“米国友人”的热情，上一次不联系的朋友，主动来联系。
好莱坞核心圈子的派对，对他发出邀请。
让他感慨“国际友人”的现实，翻脸比翻书还快，没什么心理负担。
比弗利山庄。
华纳高层的一处庄园里。
陈凯各春风得意的举着酒杯，觥筹交错。
听到争吵声，走过去，面色微变，是哈维，问身边的华纳高管：“怎么不让他进来？”
华纳高管道：“我们今天的派对，是为你接风洗尘，我的朋友。他不在邀请之列，是不受我们派对欢迎的人。”
陈凯各乐了，也太现实了，心里很爽，嘴上道：“来都来了，给他一杯酒吧。”
华纳高管摇了摇头，搂着陈凯各，走到争吵的人面前，指着哈维道：“让他出去，他不受我们欢迎。”
派对中出现起哄的声音。
“哈哈，滚吧，小丑！”
“你不受欢迎！”
这种直白的打脸让陈凯各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内心暴爽。
哈维面色铁青。
操蛋的是，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还是要过来把脸凑过来，让人打。
不来还不行。
从80、90年代，陆续进入东大市场的各大公司，迎来了开花结果。
特别是东大进入世贸之后，每年提供的利益，已经不是潜力，而是实打实的巨大利益。
都在突飞猛进的时候，好莱坞六大反而遇到了问题。
电影票房收益东大市场还未完全爆发，但其他方面也有可观的收益。
不考虑前期的建设成本，还有着非常重要的预期。
金融市场，预期，或者说信心，比金子更有价值。
80、90年代的时候，哪个公司可以进入东大市场，立刻股价飙升。
没能进去的，股价立刻暴跌，就是那么霸道。
现在多少和好莱坞六大相关联的公司，股价之中，有着东大市场预期支撑。
失去这个市场，股价会立刻做出反应。
哈维可太清楚好莱坞的游戏规则，也太清楚它们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
如果它将东大的古装大片捏死，为好莱坞电影开疆拓土，他就是英雄，也有奖赏。
他可以转入亚洲市场，吞吃利益，好莱坞巨头也会给他支持。
但没有做好，出现了现在的差错。
没有理由，肯定是他的错。
这种巨大的利益，拉链夫妇也保不住他，六大背后的娱乐媒体集团恨他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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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半个月前的意气风发，他成了好莱坞不受欢迎之人。
之前那些舔他的人，如今避之不及。
哈维忍受着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和当面羞辱。
等到华纳高管，打了个暗号，他才能灰溜溜滚蛋。
华纳高层招招手，陈凯各见到之前傲慢的华纳时代发行经理，讨好的笑道：“陈先生，我向您道歉。”
用的是“apologize”，而不是“sorry”。
说着拿起酒杯，连干了三杯酒，给陈凯各倒上一杯酒，捧起酒杯道：“陈先生，我敬您一杯。”
陈凯各心里爽翻了，表面不动声色。
轻轻抿了一口，装腔作势他可是太擅长了。
发行经理惶恐的望向华纳高管，后者悄悄挥了挥手，他才敢走。
华纳高管搂着陈凯各，来到一个角落亲切道：“陈，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们华纳和中国，也是老朋友了。当年入世，我们一块奋斗过。”
“我爱古老的东方文化，我爱中国，我们是诚恳的朋友，没有必要闹得那么不愉快。”
陈凯各面色发红，喝了不少：“你说到我心坎了去了，伱们但凡给我一点活路，我也不会闹成这样啊。”
“你们发动舆论，在我们贺岁档开始给我泼脏水。在柏林电影节羞辱我，你们的媒体给我那么大的恶评。到了奥斯卡继续羞辱我。”
“我们那里有一部短片，馒头，恶搞我的电影，我的所有声誉，为之扫地。”
“你说，我要是不怎么做，我的电影在米国是不是也会复刻髪德的经历？”
“到时候，我就是罪人，中国电影的罪人！我所有的一切，都他妈的完蛋。”
陈凯各大倒苦水，说话也不客气。
他算认识到了，这帮外国人，不懂什么道理，文质彬彬没用，他娘的就是蛮夷。
华纳高层抚摸着安抚他：“陈，肯定都是误会，我们不可能做有损你利益的行为。”
“《无极》从华纳独立分公司那里收回来，由华纳兄弟影业负责发行，我们母公司介入，选一个好档期。”
“不会和《碟中谍3》《海神号》同期，会有一个好票房的。”
华纳高层无奈，剧本必须更改了。
原定的剧本是华纳独立发行，但是用艺术片的宣传手法。
在艺术院线试水，给两百家影院，选择偏保守的社区影院放映。
和《碟中谍3》《海神号》等强片一块上映。
排片上也在非黄金档，放映场次时间也不好。
肯定比哈维两个城市试水给的条件好，是全国上映，拷贝也会给足。
样子做好，但过程不会改变。
第一周就会恶评如潮，顺势就能消减一半的影院。
不到两周就下画，五十万美元票房。
让陈凯各和无极出品方有苦难言，挑不出毛病。
到时候北美票房失利，就是欧美双失利，顺势把东大古装大片打死。
现在肯定不行了。
剧本要改写。
陈凯各知道他想要什么：“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
“十三亿观众很愤怒，大量从业者也很愤怒，需要你们做出更多努力，不只是台面下，还需要台面上。”
陈凯各肯定不会答应，答应也没用。
走到这一步，不只是《无极》一部戏的关系。
打的是反歧视，就要以反歧视结尾。
以文人风骨自我要求的陈凯各，很清楚必须有始有终。
同样的，他也输不起。
他已经无路可退。
万一他松手，华纳反悔，无极发行还是没做好，怎么办？
他以前觉得这帮人是要脸的，现在他根本不信。
哈维用二十万美元订金的小小代价，毁了他三千万美元成本的无极海外收益，这帮人就不要脸。
出尔反尔没有心理负担。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爱好文言文的陈凯各，懂这个道理。
华纳高层脸色不是很好看，fuck，怎么可能公开的道歉，绝不可能。
陈凯各没乱搞，聊得差不多就走人，直飞回国。
中影。
沈三通去见韩三瓶：“领导，我在外面考察取景呢，你怎么把我叫来了？”
韩三瓶看着黑了一个色号的沈三通，没好气道：“别叫我领导，你说现在怎么收场，总不能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