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林殊月同意，我无异议。”柳重山思索片刻后回道。
他看向林月，眼神好似催促她赶紧答应，也省得他出手，能少些负罪感。
“林师姐，能成为符老的亲传弟子，入南宫世家，也是不错的选择。”一旁的周灵瑶也怂恿道。
莫不是巴不得林月赶紧走，她好做仙尊唯一的弟子。
李岑也走上前来，站在周灵瑶一旁：“没想到她林殊月这么好运，还能得符老前辈的青睐。灵瑶师妹，看来以后我们见到她得喊她林道友了，而不是林师姐了。”
“林道友”三个字说得十分缓慢，生怕林月听不见似的。
林月一眼望过去。
这群白衣弟子，没有一个出口挽留她的。
也是。
一群没有交集，毫无情谊的陌生人，谁会在乎她的去留。
林月最后望向高台之上那抹白色。
如今估计也在天道的压迫下，不得不妥协了吧。
可是她就要被人逼着成为别人的弟子了，为何你还无动于衷。
林月缓缓走向聂云泽，眼前是数不尽的长阶，两人宛若隔着天堑。
那位置遥不可及，以至于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只能对着他远远呼唤道：“师尊，您觉得呢？”
此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林月迟迟等不到那人的回应。
聂云泽一旁的崔楠可着急坏了。
从一开始他就对着人不停传声。
“你怎么回事啊！”
“聂兄，你说句话啊？”
“你徒弟还要不要了。”
“喂？聂云泽！”
可这是他宗事务，又由人家宗主带头发起。
崔楠一个外人根本不好出面说些什么。
此时崔楠一心专注着台下，只余光瞥见聂云泽闭着双眼，纹丝不动，一言不发。
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之人的异样，更没发觉头顶天空暗暗聚起的雷云。
“师尊？”林月又重复道。
仍是没有回应。
众人都以为，兴许是玄烨仙尊不忍心，索性直接逃避，闭口不言了吧。
罢了。
见聂云泽如此，林月最终下定决心。
看来是时候离开了，她对着南宫卓，正准备跪下。
“我不同意！”
突然一道熟悉的少年嗓音响起。
林月一回头就被孟于飞抓住了手腕。
只见他气喘吁吁，神情焦灼。
应该是刚结束比试，就立马飞奔过来了。
“你在做什么？你真打算放弃剑道吗？”孟于飞看起来很是生气，“你难道要离开万剑宗？”
他不允许，他不准人走！
对着此人一连串的疑问。
林月实在没心情和他闹腾。
这人怎么一见面就问题那么多，以后估计是见不到了吧。
也好。
远离了男女主，她就可以脱离剧情，开启新的道路。
“于飞！赶紧退下！”柳重山严厉呵斥。
孟于飞把人带到一边，果断拔出破月剑，横在胸前：“我不允许你们逼走她！”
“简直胡闹！”
柳重山直接对着俩人放出威压。
俩人瞬间被压住，跪倒在地。
该死的男主！
别牵连她啊。
林月趴在地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赶紧挣脱了他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下可把南宫卓担心坏了。
“柳宗主切莫动怒。”
他收起折扇就过来扶着林月：“看来万剑宗还是有人对你情深意重啊。”
林月站稳后，松开他道：“谢谢前辈，晚辈没事。”
南宫卓又转头看着地上的孟于飞：“既然小友舍不得挚友，以后可时常来夜华城做客，我南宫家定盛情款待。”
这话说得，好像林月已经是他南宫家的弟子了。
周灵瑶走上前来，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担忧：“孟师兄，你怎么样。”
她想扶起孟于飞，却被眼前人一手挥开。
周灵瑶眼神暗了暗，握紧了拳头。
“孟师兄，你管她做什么，莫要误了林道友的前程。”一旁的李岑说着风凉话。
孟于飞仍是不甘心：“林殊月，你......”
林月闻言，心中已经不耐烦了。
烦死了！
她只想要快点了结此事。
“都别再说了！我意已决。”林月对着南宫卓就要跪下，“我......请求符老......”
收我为徒......
奈何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
天空突然乌云压顶，一道紫光雷电落下，轰然劈在高台之上。
那位置！
林月瞪大了眼，正是聂云泽所在之处。
接着高台之上传来怒吼。
“谁允许你！拜他人为师！”
此声伴随灵力，在人群中炸开，引得狂风呜鸣，远处海面翻腾。
“噗——”聂云泽话毕，一口鲜血喷出，终于挣脱桎梏。
崔楠一看大惊，那鲜血泛着金光，乃是混着灵魂之力的精血！
这是。
强行破除天道誓言！
一日内接连发生两次天地异象，还是在这等大场面上。
就在柳重山提议收周灵瑶为亲传弟子时，聂云泽就心生拒绝之意。
一旦违逆天道誓言，将受到天道制约，以至于他动弹不得，也不能言语。
为了打破制约，玄烨仙尊即刻入定，缓缓冲击那层桎梏。
他顿时后悔不已。
都怪自己年少轻狂，曾放出那等豪言。
还发下誓言，以彰显他作为一方大能的特立独行。
当他感知到南宫卓要出面收林月为弟子时，聂云泽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调动全身灵力在抵抗天道之力。
此刻他在林月惊愕的眼神中，瞬间闪现至台下。
天空轰鸣声不绝，第二道紫雷落下。
只见聂云泽抬起右手往头顶一挥，那雷光瞬间消散。
“区区天道誓言，能奈我何！”浑厚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此间。
林月看着近在咫尺的玄烨仙尊，感觉十分陌生。
那冰冷的眉眼望着林月。
原本纯白的法袍，胸前的位置沾染着一抹血红。
浑身还泛着紫光雷电，想是第一道雷罚还留有余力。
正当第三道雷罚即将落下，聂云泽召出霜华，对着那布满雷霆之力的昏暗天空，一剑斩去。
磅礴剑气直达苍穹，乌云瞬间消散。
艳阳重新破云而出，一切逐渐回归平静。
小小紫光雷电，比起他进阶所受的雷劫可差远了。
聂云泽的这一震天骇地之举，不止是林月，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师......师尊？”林月看着他缓缓走来，一脸阴翳的表情。
从未见此人如此生气过。
以至于那滔天的怒火都好似化作有形，逼得林月想要逃。
吓死人了。
林月害怕地缩着脑袋。
“本尊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都对着她自称“本尊”了。
看来是真的气极了。
林月忍不住一哆嗦，看着人从她身边走过。
最后。
聂云泽在周灵瑶身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