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尧一把挤开打开门的常二爷,冲到了小茅屋内。
缩坐在角落里的顾姝迟钝地回过头,看到进来的是贺尧后,女人凌乱头发后面的那双眸子瞬间一亮。
“你这是回来救我了?”
顾姝说了这样一句话。
贺尧推门的手一颤,脚步一顿。
一时间,贺尧窘迫到了极致。
保护顾姝的话说不出来,走不出大山,无法带她离开的话更说不出来。
她把他当做来拯救她的神明,可现在他的身后跟着的却是一位肮脏无比的恶魔。
贺尧身后的常二爷听到顾姝的话后,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接着用他那沙哑的老年嗓子说道:“救?敢情你俩好上了?怪不得不让我来,原来林老师的儿子喜欢这种女人。
这么小,会玩吗,要不要我现在教你?”
听到常二爷的声音后,顾姝的身体立马颤抖起来,她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牵动着铁链发出一阵猛烈刺耳的碰撞声响。
“你这个骗子,原来和他是一伙的你。”
顾姝像是疯了一般,拼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对着贺尧怒道:“原来之前给我希望,就是为了让我步入更大的绝望之中,满足你们这群人的恶趣味吗!”
顾姝用手指挠着自己的同时,又对着贺尧的笑起来,黑色发丝后面是一副狰狞且无比丑陋的笑脸,俨然一副疯子的姿态。
贺尧呆住了,他百口莫辩。
趁着贺尧怔住的功夫,常二爷绕过贺尧,向着顾姝走去,“叫什么叫,这点力气还不如留着待会伺候我。”
听着顾姝和常二爷的话,一瞬间,贺尧心头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老不死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贺尧一脚踹在了常二爷背上,直接将常二爷单薄的身板踹出去两米远。
更不幸的是,这位倒霉又活该的干瘪小老头还撞到了墙壁上。
鲜血瞬间在由破烂砖头和泥土构成的墙壁上蔓延开来。
“哎……嘿嘿哟……哎哟哟喂……”
常二爷的哀嚎声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一边发疯的顾姝被这场景震慑住了,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停。
她不是被血腥的场面震慑住,而是被这个敢打常二爷的少年震住。
她被囚禁在这里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帮助她。
方才对贺尧的猜忌瞬间不攻自破。
“好小子,你完了,你完了。”
常二爷红着眸子对着贺尧恶狠狠道。
“我就算要完,也得先整死你个老王八蛋。”
贺尧怒骂一声,迈步向着倒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常二爷走去。
“好小子,你要干什么!”
看到贺尧露出的凶狠目光,常二爷竟生了些畏惧。
“弄死你呗,还能干什么。”
贺尧抬手就要抓起常二爷。
“你小子,你敢动我,你完了,我大哥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常二爷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害怕,竟浑身颤抖起来。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贺尧手即将落在常二爷身上时,一双手突然伸来,拦住了贺尧的动作。
贺尧回头,林向珩的那张平静无比的脸映入在他怒气冲冲的眸子里。
往日贺尧只觉得林向珩这人神秘又深沉,不管怎样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现在在他眼里,只觉得这人冷血又无情,是袖手的旁观者,还是阻拦他人对弱者施以援手的恶人。
他这样,和山里的这群魔鬼有什么区别,分明是他们的共犯,甚至是主谋。
他的那种清冷高洁,分明是错觉,是他装的。
往往最高洁的皮囊之下,藏着的可能是最不堪入目的灵魂。
“贺尧冷静,别杀人。”
贺尧听到身边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句看似在阻止自己犯罪的话,贺尧只觉得可笑。
贺尧怒视着林向珩,“骆原能被他们那样随意地杀死,顾姝能被他们如此随意地拴住,那我杀死这一个老头子,也不过分吧?”
林向珩没有松手,仍紧紧抓着贺尧的手腕,“你和他们不一样,这不是你该碰的。”
“这可是在山里,有什么区别吗,有什么不一样吗,对待这种人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吗?”贺尧冷笑一声,“无非是打他一顿,实在不行就杀死,这不就是这座山里的生存法则吗?”
“贺尧。”
林向珩喊了贺尧的名字一声,语气却是往日般从未见过的生硬。
很明显,林向珩生气了。
他居然有脸生气,贺尧简直要被面前的人给气笑了,“林老师你以为你自己很高尚?谁知道你手上有没有沾染过鲜血,你此刻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就凭你是我带回来的,我要对你负责。”
察觉到手上贺尧的挣扎,林向珩手上一用力,将贺尧的手反扣住,牵制着他。
贺尧被抓过来后,一边的果果这才看到二人身后的惨状,常二爷宛如一条死鱼一般倒在了血泊中。
“二……二爷……”果果的眼泪都吓出来了,“林老师,怎么办啊,二爷要死了,村长一定不会饶了哥哥的,他会杀了哥哥的。”
听到果果的话,贺尧没有忙着反抗林向珩,而是道:“死不了,不过老腰摔断了,今后肯定会瘫痪在床,再也不会有那种心思了。”
“还有。”贺尧仰头,看向林向珩,虽然没有林向珩高,但小少爷在气势上从来不输任何人,“这种人,不配当你老师。”
“他从没有想过帮助你,只是个自私又自大的家伙,根本枉为人师。”
听到贺尧说林老师坏话,果果当即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是这样的哥哥。”
“不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不救你和妈妈,一直对那些事情袖手旁观。”贺尧发出一声嗤笑,“是因为林老师没有能力吗?我可不信。果果,你看不到村民们对他的态度吗,他分明就是有鬼!”
果果想要解释,但一时又不知道怎样解释,又从何解释。而且……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僵局没有持续两秒就被林向珩开口打破,“话太多了。”
林向珩说完这一句话后,从兜里掏出一段麻绳将贺尧的双手绑住。
林向珩兜里为什么会装着麻绳?
简直就像特意为贺尧准备的一般。
林向珩抓住贺尧的腿,打横将他扛在了肩头,快步向着屋外走去。
“常二爷不用理会,等骆伟回来让他管。村长问起,就说人是我打的。”
林向珩走到门口时,回头对着果果嘱咐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