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轩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
一边是秋水那双蓄满泪水,盛满绝望与唯一希冀的眼眸,勒得他喘不过气。
秋水的指尖冰凉,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微弱的颤抖如同电流,击溃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罢了!去他娘的名声!去他娘的银子!老子是青州知府!
这青州的天,老子说了算!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当什么男人?!
“钱多多!”江文轩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指着钱多多的鼻子咆哮,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这里是青州!是老子的地盘!“
”识相的,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否则,别怪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这番狠话带着地头蛇的蛮横,若是寻常富商或小官子弟,恐怕早已被这知府的名头吓退三分。
可惜,钱多多是带着剧本来的戏精!
“哟呵?吓唬我?”钱多多非但不怕,反而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夸张的嘲笑,“江大公子,你这三板斧耍给谁看呢?没钱就说没钱!”
“装什么大尾巴狼?!”故意将声音拔高,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刚才不是嚷嚷着要按规矩来吗?“
”现在怂了?是不是裤兜比脸还干净,怕掏出来丢人现眼啊?”
钱多多上前一步,眼神淫邪地扫过被江文轩,护在身后瑟瑟发抖的秋水。
故意用极其恶心的腔调说道:“要是真玩不起,就趁早认输!“
”今晚,就让秋水姑娘好好‘伺候’本少爷!你放心,本少爷……一定替你……好好‘疼’她!哈哈哈!”
身后的家丁们,再次爆发出刺耳的哄笑,目光在秋水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江文轩气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金三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和威胁:老虔婆!你还不快出来打圆场?!“
”说句话啊!只要你说句‘秋水姑娘卖艺不卖身’,或者找个别的由头,老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这杂碎轰出去!**
人老成精的金三娘,岂会看不懂江文轩的眼神?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瞬间切换成一副,泫然欲泣、左右为难的模样,拿着帕子“嘤嘤”假哭起来:
“哎哟喂!两位贵客!两位祖宗哟!你们可别为难老身了!”
金三娘拍着大腿,哭得情真意切,“老身就是个小本生意,在这青州城讨口饭吃,靠的就是各位贵客赏脸,左右逢源!“
”你们两位,一位是知府公子,金尊玉贵;一位是……是……”
看了一眼钱多多,似乎被他的跋扈吓住,声音更低,“老身是谁也得罪不起啊!“
”这……这规矩是你们定的……老身……老身实在是不敢插嘴啊!“
”呜呜呜……”
说完,金三娘仿佛承受不住压力,用帕子捂着脸,退到一边,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泣”,实则透过帕子的缝隙,冷眼旁观。
*金三娘这一手“甩锅”和“装死”,玩得炉火纯青。
既把自己摘干净,又把皮球精准地踢回给了江文轩,彻底堵死了他想借“规矩”脱身的后路!
眼看金三娘指望不上,再看着钱多多一副“你不加钱美人就归我”的嚣张嘴脸,以及秋水那越来越绝望的眼神,江文轩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好!比就比!”江文轩几乎是吼出来的,脸色铁青,“不就是银子吗?!老子跟你比!价高者得!秋水姑娘,今晚……老子要定了!”
“好!江公子痛快!”金三娘像是瞬间打了鸡血,脸上的“泪水”神奇消失。
堆满了职业化,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刚才哭得要死要活的人不是她。
金三娘一步跳到场中,声音拔得又高又亮,充满了煽动性:
“诸位贵客都听到了!承蒙两位公子抬爱,为我们秋水姑娘的‘初夜’竞价!“
”既然如此,咱们烟雨楼也不能拂了两位贵客的雅兴!“
”今晚,就破例为秋水姑娘,办一场‘初夜’拍卖会!价高者得!现在——开始!”
金三娘这变脸的速度和突然高涨的热情,让江文轩瞬间有种被当猴耍的感觉!
这老虔婆!刚才还装死,现在倒活蹦乱跳了!
等老子拿下秋水,非得让你这破楼好看!江文轩他心里恨恨地想着。
随着金三娘话音落下,原本寂静的大堂瞬间沸腾起来!
看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兴奋、好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拍卖花魁初夜本就罕见,更何况是知府公子和神秘富少当众争抢!这戏码,够劲爆!
“起拍价——五百两!”金三娘高声宣布。
“一千两!”江文轩几乎是立刻吼了出来!
他想来个先声夺人,用远超底价的高价,直接震慑住钱多多,让他知难而退,自己也能以相对“划算”的价格拿下美人。
“嗤!”钱多多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懒洋洋地举手,“两千两!”
他斜睨着江文轩,语气充满了鄙夷:“江大公子,一千两?打发叫花子呢?玩不起就趁早滚回家去吃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江文轩被赤裸裸的嘲讽,气得眼前发黑,血涌上头,“三千两!”
江文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数字,同时挑衅地瞪着钱多多。
“三千两?啧啧,还是小家子气。”钱多多摇摇头。
一副失望的样子,慢悠悠地加价:“四千两。”
嘴上继续嘲讽,“江公子,您这知府府库,该不会就这点家底吧?要不……您回家问问您娘,再要点?”
江文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周围看客的目光仿佛都带着刺。
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中的秋水。
只见秋水也正仰头看着他,一双酷似沈清秋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晶莹的泪水。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欲坠未坠的泪珠,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强忍恐惧、楚楚可怜,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模样。
眼神,充满了无声的哀求和全然的依赖。
这眼神,如同最烈的春药,瞬间点燃了江文轩,身上的雄性虚荣和征服欲!
妈的!老子豁出去了!为了秋水,为了面子!拼了!
“一万两!!!”江文轩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数字!
轰——!!!
整个烟雨楼大堂瞬间炸开了锅!一万两白银?!只为买一个清倌人的初夜?!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所有人看向江文轩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狂热和难以置信!
*喊出这个数字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后悔和肉疼感,就狠狠攫住了江文轩的心脏!
一万两!这……这可是江府好几个月的开销啊!母亲知道了……会打断我的腿!
冷汗瞬间浸透了江文轩的后背,死死盯着钱多多,心里疯狂祈祷:别加了!快认输!快滚!
然而,钱多多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终于上钩了”的诡异笑容,随即懒洋洋,却又清晰无比地开口:
“一万五千两。”
轰隆——!
如同五雷轰顶!江文轩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
一万五千两?!这……这已经不是肉疼,这是在剜他的心,抽他的筋了!
巨大的恐惧和退缩,瞬间压倒了仅剩的可怜冲动和面子!
不行!绝对不行!这么多银子,根本没法交代!
美人再好……也得有命享受!初夜没了……以后还有机会……
江文轩攥紧拳头,嘴唇哆嗦着,几乎就要说出“我放弃”三个字。
“啧!”钱多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江文轩耳中:“江少爷,这就不行了?“
”玩不起了?也对,一万五千两,确实不是小数目,省下来……够您逍遥快活好久了。”
钱多多顿了顿,用一种仿佛闲聊般,却带着极致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