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在前往漠北的驿站遭遇埋伏,侍卫伤亡过半,赵统领……赵统领以身殉职了!”
  “什么?!”
  皇后身子一震,差点站不稳,“殿下呢?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无碍,已经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赶往漠北了。”
  侍卫连忙回答。
  听到沈砚舟没事,皇后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新的担忧笼罩。
  赵烈是陛下亲赐的侍卫统领,身手不凡,竟然都殉职了,可见漠北之行有多凶险。
  时晚夏的心也沉了下去。
  驿站遇袭,说明对方早有准备,沈砚舟此行必定危机四伏。
  而太子妃这边,只有三日的时间,时间紧迫,他们能赶得及吗?
  就在这时,榻上的林楚莹突然轻轻哼唧了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
  时晚夏连忙凑过去查看,只见林楚莹的眼皮轻轻颤动着,似乎想要睁开。
  “莹儿?莹儿你醒了?”
  王汐若也立刻凑过来,声音带着急切。
  林楚莹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她费力地转动眼珠,似乎在寻找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殿……殿下……”
  话音刚落,她突然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黑血。
  时晚夏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脉搏,脉象又变得紊乱起来。
  “不好,太子妃的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毒素又开始活跃了!”
  时晚夏脸色一变,“快,再拿温水来,继续擦拭降温!”
  春桃和秋菊连忙行动起来。
  皇后则紧紧握着林楚莹的手,轻声安慰:“莹儿,你别激动,砚舟很快就回来了,他会带着解药回来救你的……”
  林楚莹的咳嗽渐渐平息,却再次陷入了昏迷,只是这一次,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了。
  时晚夏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满是焦急。
  刚刚的好转只是暂时的,太子妃的情况依旧危急。
  三日时间,沈砚舟能赶回来吗?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个侍卫带来的消息里,只说沈砚舟继续赶往漠北,却没说他身边还剩多少人,后续是否还会遇到埋伏。
  而此时,远在前往漠北的路上,沈砚舟正带着剩下的侍卫,在狂风暴雨中疾驰。
  他身上还沾着赵烈的血迹,眼神却愈发坚定。
  只是他不知道,宫中的林楚莹,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突然,沈砚舟胯下的踏雪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道路被一群身着黑衣的人堵住,为首的人骑着一匹黑马,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
  “太子殿下,此路不通。”
  面具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浓浓的恶意,“想要去漠北,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沈砚舟握紧手中的长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知道,又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而宫中的林楚莹,还在等着他的解药。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皇后宫中,时晚夏的现代排毒法已经快到极限,林楚莹的身体,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一旦再次毒发,恐怕就连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晚夏的风卷着御花园最后一缕蔷薇香,掠过皇后寝殿的雕花窗棂时,正撞见时晚夏将第三十七根银针扎进林楚莹的曲池穴。
  “嘶——”
  林楚莹纤弱的肩头猛地一颤,鬓边的珍珠步摇撞出细碎的声响,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晚夏妹妹,这法子……当真有用?”
  时晚夏指尖凝着劲,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一身月白襦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沾着些许深绿色的药汁,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铺着锦缎的床沿上。
  “太子妃放心,这排毒之法虽与古法不同,但原理相通,”
  她声音稳得像浸过冰水,目光却紧紧锁着林楚莹腕间的脉搏。
  “毒素郁结在经络,寻常汤药难渗透,银针导气再辅以果蔬汁清肠,能暂缓毒性蔓延。”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太监尖细的嗓音:“苏太医到——”
  时晚夏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银针盒往身后藏了藏。
  她知道,太医院上下没人瞧得上她这些“旁门左道”,尤其是这位苏太医,三天前还在朝堂上弹劾她“妖言惑众,乱东宫礼法”。
  门帘被掀开,身着藏青官袍的苏仲庸昂首阔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药箱的学徒。
  他目光扫过床榻边的时晚夏,又瞥见林楚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时大人,太子妃凤体为重,岂容你用这些江湖伎俩折腾?”
  “苏太医此言差矣,”
  时晚夏没退半步,语气不卑不亢,“太子妃所中乃是慢性毒,毒素已侵入五脏六腑,太医的汤药虽能固本,却难解经络之毒。”
  “我这银针排毒之法,正是为了打通淤塞,让汤药能更好地发挥效用。”
  “胡言乱语!”
  苏仲庸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就要去拔林楚莹身上的银针。
  “银针入体何等凶险,万一伤了经脉,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苏太医且慢!”
  林楚莹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时大人的法子,我信。”
  她抬手按住苏仲庸的手腕,指尖冰凉,“这几日我按她的吩咐,晨起饮梨汁,午后喝冬瓜汤,夜里用艾草泡脚,毒性发作的时辰确实延后了,疼痛也轻了许多。”
  苏仲庸一愣,显然没料到林楚莹会维护时晚夏。
  他转头看向林楚莹的贴身侍女绿萼,眼神带着询问。
  绿萼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回太医,太子妃说得是。”
  “前几日毒发时,太子妃疼得连饭都吃不下,这两日竟能喝小半碗粥了。”
  苏仲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行医数十年,自然能看出林楚莹的气色确实比前几日好了些。
  只是他素来瞧不上时晚夏这种后宅妇人、仅凭“偏方”立足的女子,一时拉不下脸面。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喧哗,沈御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楚莹身上:“太子妃,今日感觉如何?”
  “儿……臣,参见陛下,”
  林楚莹见了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多了,晚夏妹妹的法子很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