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夏愣住了。
  那可是从一品的官职,通常只有德高望重的老臣才能担任。
  她一个女子,还这么年轻……
  “父皇,”
  沈砚舟开口,“时大人年轻,恐怕难以服众。”
  “年轻怎么了?”
  沈御熙道,“有本事就行。时爱卿修这条路,省了银子,又提高了质量,这本事,朝中那些老臣有几个能做到?”
  沈砚舟不再说话。
  时晚夏叩首:“臣……领旨谢恩。”
  “起来吧。”
  沈御熙扶起她,“时爱卿,这五里路,你修得很好。但接下来的三百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漠北不稳,官道必须尽快修通。朕给你一年时间,三百里官道,能不能修成?”
  一年,三百里。
  平均一天要修近一丈。
  听起来不多,但考虑到地形复杂,材料运输困难,这任务依然艰巨。
  可时晚夏没有犹豫:“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
  沈御熙拍拍她的肩,“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和太子,都会支持你。”
  “谢陛下。”
  送走皇帝和太子,时晚夏站在刚刚修好的官道上,望着远方。
  五里试验路,已经修成。
  三百里官道,就在前方。
  任重道远。
  但她不怕。
  有皇帝的支持,有太子的信任,有工匠们的努力,有百姓的期盼。
  这条路,她一定能修成。
  不仅修成,还要修得又快又好,成为大雍的样板工程。
  让后来者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也能做大事。
  也能改变世界。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平整的路面上,像铺了一层金子。
  路在脚下,向前延伸。
  而她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试验路段修成后,时晚夏并没有立刻开始大规模修路,而是带着工部的人,对五里路进行了全面的测试。
  她让不同重量的车辆——牛车、马车、甚至战车,在路面上来回行驶,记录路面的磨损情况;又模拟大雨,在路面上大量泼水,观察路面的透水性和稳定性。
  测试进行了整整十天。
  结果令人满意:路面平整,承载能力强,透水性好,完全达到了设计要求。
  “时大人,可以开始正式修路了。”赵成捧着测试报告,满脸兴奋,“有了这五里路的经验,后面的三百里,咱们心里就有底了。”
  时晚夏却没那么乐观。
  五里路是在平地上修的,地形简单,材料运输方便。
  而真正的官道,要穿过山地、河流、沼泽,地形复杂得多。而且三百里路,材料运输就是个大问题。
  “赵成,你带人去勘测路线,把地形、土质、水源都摸清楚。”她吩咐,“特别是要过河的地方,看看是架桥还是改道。”
  “是。”
  “老黑,你负责材料准备。”时晚夏继续道,“矿渣水泥要多备,至少备够一百里路的用量。碎石、碎砖瓦也要提前储备,堆放在沿途的堆料场。”
  “明白!”
  安排妥当,时晚夏准备回京一趟,向皇帝和太子汇报进展,顺便申请下一阶段的经费。
  可就在她准备出发的前夜,工地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个小包袱,风尘仆仆。
  “时大人在吗?”女子怯生生地问守门的士兵。
  “你找时大人什么事?”
  “我……我是来报信的。”女子低声道,“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告诉时大人。”
  士兵见她不像坏人,便去通报了。
  时晚夏正在帐篷里看图纸,听说有人找,便让士兵带进来。
  女子进了帐篷,扑通跪下:“民女小翠,见过时大人。”
  “起来说话。”时晚夏扶起她,“你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是什么事?”
  小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民女要说的事,关系重大,只能告诉时大人一个人。”
  时晚夏挥挥手,让帐篷里的其他人退下。
  “现在可以说了。”
  小翠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时晚夏:“这是有人让民女交给大人的。”
  时晚夏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一行字:修路之事已泄,漠北欲派人破坏,务必小心。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
  “这信是谁给你的?”时晚夏急问。
  “是一个陌生人。”小翠道,“三天前,民女在城里卖菜,那人突然拦住民女,给了民女这封信,还有十两银子,让民女务必送到时大人手中。他说……说大人有危险,让大人小心。”
  “那人长什么样?”
  “蒙着脸,看不清。但听口音……不像是京城人。”
  漠北口音?
  时晚夏心头一凛。
  难道漠北真的要破坏修路?
  可为什么?修路是大雍的内政,跟漠北有什么关系?
  除非……漠北怕官道修通后,大雍调兵运粮更方便,对他们不利。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让大人小心身边的人。”小翠声音更低,“他说,修路队里,可能有漠北的细作。”
  时晚夏握紧信纸,手心出汗。
  细作?
  修路队里,有漠北的细作?
  这可能吗?
  修路队的人,都是工部的工匠,还有秦风手下的士兵,还有征调的民夫。这些人里,会有漠北的细作?
  “大人,民女……民女能走了吗?”小翠怯生生地问。
  时晚夏回过神,从怀中取出几两银子:“这个你拿着,算是谢礼。另外,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家里人。”
  “民女明白。”小翠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时晚夏独自坐在帐篷里,盯着那封信,心乱如麻。
  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修路的事,就不仅仅是技术问题了,还涉及到国家安全。
  必须告诉太子殿下。
  她立刻起身,连夜赶回京城。
  到达东宫时,已是子时。
  崔知浩见到她,有些惊讶:“时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太子殿下,有急事禀报。”
  “殿下已经歇下了……”
  “事关重大,必须立刻禀报。”
  崔知浩见她神色严肃,不敢怠慢:“那你稍等,我去通报。”
  不多时,沈砚舟披着外衣出来了,脸上还有睡意,但眼神清醒:“晚夏妹妹,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