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最后二十里了。
这最后二十里,是最难的一段——要穿过一片沼泽地。
沼泽地泥泞不堪,车马难行,而且暗藏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时晚夏亲自去勘测,差点陷进去,幸好被秦风及时拉住。
“时大人,太危险了,您就别去了。”秦风劝道。
“不行,我必须去。”时晚夏道,“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该怎么修?”
她让人做了几块木板,绑在脚上,像滑雪板一样,增大受力面积,这样就不容易陷进去了。
靠着这个土办法,她终于把沼泽地走了一遍,摸清了情况。
“这片沼泽地,下面有暗流,直接填土不行,会被冲走。”她对赵成道,“得先打桩,用木桩把路基固定住,再填土。”
“那得打多少桩啊?”
“有多少打多少。”时晚夏道,“这是最后一段了,必须修好。”
打桩工作开始了。
工匠们脚踩木板,在沼泽地里艰难地打桩。一锤下去,泥浆四溅;再一锤,木桩往下沉一点。
进度很慢,一天只能打十几根桩。
照这个速度,二十里沼泽地,得打几个月。
时晚夏急了。
工期只剩下一个月了,不能耽误。
她想起前世见过的“浮桥”——用船做支撑,铺上木板,就能过河。
沼泽地虽然不能走船,但能不能用类似的方法?
“老黑,咱们做个试验。”她道,“用竹筏做基础,铺在沼泽地上,再在竹筏上铺路,怎么样?”
老黑想了想:“可以试试。竹筏轻,浮力大,应该能撑住。”
说干就干。
时晚夏让人砍了几百根竹子,编成一个个大竹筏,铺在沼泽地上。
然后在竹筏上铺木板,木板上再铺碎石、碎砖瓦,最后用矿渣水泥黏合。
试验路段十丈长,修好后,她让人赶着牛车上去走。
牛车稳稳地走过,路面纹丝不动。
“成功了!”工匠们欢呼。
有了这个法子,沼泽地修路的难题解决了。
竹筏轻便,运输容易,铺设简单,大大提高了效率。
一个月后,最后二十里沼泽地,全部修通。
至此,三百里官道,全线贯通。
时晚夏站在路的尽头,望着来路,百感交集。
六个月,一百八十天,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终于,修成了。
“时大人,恭喜!”
赵成激动得声音发颤,“三百里官道,全线贯通!您创造了奇迹!”
“不是我的奇迹。”
时晚夏摇头,“是大家的奇迹。是工匠们的汗水,是将士们的奉献,是百姓们的支持,才有了这条路。”
她转身,对众人深深一躬:“谢谢大家!辛苦了!”
“时大人辛苦了!”众人齐声喊道。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大喜。
“传旨:工部尚书时晚夏,修路有功,赏黄金千两,赐府邸一座。所有参与修路的人员,论功行赏!”
圣旨传到工地,众人欢呼雀跃。
时晚夏却平静地接受了赏赐。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三百里官道修成了,但苍凌还有千万里路要修。
她的路,还很长。
回京那日,沿途百姓自发相送。
“时大人,您要常回来看看啊!”
“时大人,我们永远记得您!”
“时大人,一路平安!”
百姓们扶老携幼,送出十里。
时晚夏坐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幕,热泪盈眶。
这就是她修路的意义——赢得民心。
路通了,民心也通了。
马车驶上官道,平稳快速。
时晚夏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平坦的路面,心中充满自豪。
这条路,是她修的。
是她,用现代知识,在古代修成的一条康庄大道。
这条路,不仅连接了南北,更连接了古今。
连接了她的过去和现在,连接了她的梦想和现实。
路在脚下,向前延伸。
而她的路,也将继续延伸。
直到,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辉灿烂的路。
京城东门,百姓们早早地挤在官道两旁,翘首以待。
时晚夏回京的消息早传遍了。三百里官道,六个月修成,这样的功绩,大雍开国以来前所未有。坊间都传,时大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专门来帮大雍修路架桥的。
辰时三刻,车队出现在官道尽头。
时晚夏没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官服,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时大人回来了!”
“快看!那就是时大人!”
“好年轻啊!还是个女子!”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好奇,有敬佩,也有不以为然。
时晚夏下马,步行进城。这是规矩——功臣回京,需步行受百姓瞻仰。
刚进城门,礼部的官员就迎了上来。
“时大人,陛下有旨,让您即刻进宫。”
“现在?”时晚夏一愣,“我这……风尘仆仆的,还没沐浴更衣……”
“陛下的意思,就是让您这样去。”
礼部侍郎低声道,“要让天下人看看,为苍凌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是什么样子。”
时晚夏明白了。
这是皇帝在为她造势。
“好,那走吧。”
皇宫,太和殿。
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龙椅上,沈御熙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太子沈砚舟站在御阶下,也是面带笑意。
“宣,工部尚书时晚夏觐见——”
时晚夏一步步走进大殿。
六个月风餐露宿,让她瘦了不少,皮肤也晒黑了些,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
“臣时晚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沈御熙抬手,“时爱卿,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为百姓造福,是臣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
沈御熙赞许道,“三百里官道,六个月修成,省银三十万两,惠及沿途十二州县,二十万百姓。这样的本分,满朝文武,有几人能做到?”
大殿一片寂静。
没人敢接话。
“朕说过,路修成,要重赏。”
沈御熙站起身,“传旨:工部尚书时晚夏,修路有功,擢升太子太傅,赐黄金千两,府邸一座,良田百顷,绸缎五百匹。另,赐‘路政使’之职,总管全国道路修建。”
太子太傅?路政使?
满殿哗然。
太子太傅是从一品,已是极高。路政使更是新设的官职,权力之大,几乎与六部尚书平起平坐。
一个女子,获此殊荣,前所未有。
“臣,谢陛下隆恩。”时晚夏叩首。
“起来吧。”
沈御熙示意她站到一边,“朕还有一事宣布。”
他顿了顿,环视群臣:“炎玥国皇帝陈蕞,得知我苍凌修成新路,特派太子陈舒鹏来访,下月初三抵达。”
“此次来访,名为考察新路,实为试探我苍凌国力。众卿务必好生接待,不可失了苍凌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