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赶工。”
崔知浩道,“按你的设计,需要在内城墙凿射击孔,工程量大,最快也要三天。”
“来不及了。”
时晚夏盯着地图,“陈舒鹏明晚就到,我们只有一天时间。”
她走到桌边,抓起炭笔在纸上飞快画起来:“既然来不及凿孔,那就……不凿了!”
“不凿怎么射?”诗淇不解。
“我们不从城墙射,我们从城里射。”
时晚夏笔下出现一种奇怪的装置——像是个巨大的弹弓架,架在城内的屋顶上。
“这是……抛石机改良版?”李清欢看懂了。
“对!用投石机的原理,但不是抛石头,是抛‘炸药包’!”
时晚夏眼睛发亮,“用油布包裹火药,里面混入铁片碎石,引信加长。从城内抛到城外,落地点……就在云楼车、破城锤的阵列里!”
崔知浩眼中闪过精光:“可行!但精度……”
“不要精度!”
时晚夏斩钉截铁,“我们不要精确打击,我们要覆盖轰炸!一个炸药包覆盖方圆十丈,十个就是百丈!陈舒鹏不是把攻城器械集中使用吗?正好,一锅端!”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疯狂。
诗淇咽了口唾沫:“那……那得用多少火药?”
“所有。”
时晚夏看向崔知浩,“把我们所有的硝石硫磺,全部做成炸药包。这一战,要么赢,要么……同归于尽。”
她说“同归于尽”时,下意识抬头望向崔知浩。
崔知浩看到了这个小动作,心头一痛。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晚晚,你……”
“我没事。”
时晚夏挤出笑容,“崔大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良久,崔知浩重重点头:“好。我陪你。”
“我也去!”
诗淇站起来,“不就是玩命吗?算我一个!”
李清欢没说话,只是默默开始收拾药箱:“我去伤兵营准备。这一战……伤亡不会小。”
当夜,永安城灯火通明。
所有工匠、士兵、甚至百姓都被动员起来。
王老铁带着人连夜赶制“抛药架”——其实就是简化版的投石机,用粗竹做杠杆,牛皮做弹兜。
时晚夏亲自调配火药。
这一次,她不再追求精细,而是追求威力最大化。
硝石、硫磺、木炭按最暴烈的比例混合,里面掺入生铁片、碎瓷片、甚至是从旧箭头上拆下来的倒刺。
每一个炸药包都有二十斤重,用浸过桐油的厚布包裹,引信特意做成双股的——万一烧断一根,还有备用。
“姑娘,这玩意儿……不会在咱自己头上炸了吧?”一个年轻工匠颤声问。
“所以要算准角度和距离。”
时晚夏指着城外的标记物,“看到那棵枯树了吗?那是三百步。所有抛药架都要校准到那个距离。引信长度要刚好让炸药包在落地时爆炸。”
她说着,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连忙跑到墙角干呕。
崔知浩一直跟在她身边,见状急忙递上水囊:“去歇会儿,我来盯着。”
“不行。”
时晚夏摆摆手,“最后一轮校准,必须我亲自来。”
她强撑着走到一架抛药架前,让人装上一个沙包——和炸药包等重。
调整角度,计算风速,瞄准……
“放!”
沙包划出抛物线,准确落在枯树附近。
“成了!”
工匠们欢呼。
时晚夏却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晚晚!”
崔知浩一把抱起她,冲回州府衙门。
李清欢早已等在那里,施针、灌药,忙活了半个时辰,时晚夏才悠悠转醒。
“我睡了多久?”她第一句话就问。
“一个时辰。”
崔知浩红着眼眶,“晚晚,求你,别硬撑了。你太累了……”
“我不会有事的。”
时晚夏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们会赢。崔大哥,答应我,等打完仗,我们去江南,买个小院子,种一院子桃花。”
她说着说着笑起来,眼泪却掉下来。
崔知浩紧紧抱住她:“好,都依你。”
窗外,天色渐亮。
雨停了,可乌云未散,压得人喘不过气。
辰时三刻,探马来报:陈舒鹏大军已至五十里外,预计午时抵达。
永安城进入最后的备战。
所有能拿动武器的男人都上了城墙,老人、妇女、孩子在后方准备滚石、热油、箭矢。
时晚夏坚持要上城楼,崔知浩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待在相对安全的箭楼里,由诗淇和李清欢陪着。
“来了。”
沈砚舟站在城头,望着地平线上渐渐出现的黑线。
那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近,最后变成滚滚烟尘。
烟尘中,战旗如林,刀枪如雪。三万炎玥精锐,列阵而来。
陈舒鹏骑在一匹黑马上,望着远处的永安城,志得意满。
“传令,架云楼车,上破城锤。”
他马鞭一指,“午时三刻,我要在城里吃午饭。”
攻城开始了。
第一波是箭雨压制。炎玥军的弓箭手列成三排,轮番射击,箭矢如飞蝗般扑向城头。
守军举起盾牌,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倒下。
接着,云楼车缓缓推进。
这些高达三丈的怪物,底部有轮,需要数十人推动。
顶部的平台站满了士兵,一旦靠近城墙,他们就能直接跳上城头。
同时,破城锤也在盾牌阵的保护下,向城门逼近。
“放箭!”沈砚舟下令。
城头箭矢还击,但效果有限——云楼车包了铁皮,破城锤有顶棚。
眼看云楼车越来越近,城头守军已经开始紧张。
就是现在!
时晚夏在箭楼里挥动令旗。
城内,五十架抛药架同时扬起!
“点火!放!”
五十个燃烧着引信的炸药包腾空而起,划过一道道弧线,朝着城外的攻城器械阵列坠落。
陈舒鹏起初还没在意——守军扔石头是常事。
可当他看清那些拖着火星的油布包时,脸色骤变。
“那是……”
“轰!!!”
第一个炸药包落地,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七八个士兵。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铁片碎石四处飞溅。
一架云楼车被三个炸药包同时命中,木质结构瞬间崩碎,顶上的士兵惨叫着摔下来。
破城锤的顶棚被炸开,操作锤头的士兵死伤惨重。
“退!后退!”陈舒鹏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