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我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故事。让我抄下来,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到京城去印。“
  “还说会帮我安排一切,让这本书火起来。”
  时晚夏追问:“那个本子呢?”
  “烧了。”
  公孙瑾苦笑,“他让我看完就烧。我留了个心眼,偷偷抄了一份。”
  他从书架暗格里摸出几张纸,递给时晚夏。
  时晚夏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大了。
  那上面写的,不只是《牡丹鬼话》的故事梗概,还有详细的营销方案——什么时候推出,先在哪个茶楼说书,找哪些书生写评论,甚至还有“水军”的用法。
  这分明是现代人的操作手法!
  “写这个本子的人,你见过吗?”她急问。
  公孙瑾摇头:“没见过。每次都是他的手下人来传话。我只知道,那个人势力很大,连官府的人都听他的。”
  时晚夏攥紧那几张纸,心跳如鼓。
  “公孙公子,这些证据,你愿意交给太子吗?”
  公孙瑾沉默了很久。
  “我父亲的事……”
  “太子殿下会替你查清。”时晚夏认真道,“我保证。”
  公孙瑾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第640章夜话真相
  时晚夏从公孙瑾家出来,腿都在发软。
  崔知浩迎上来,扶住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
  时晚夏摇摇头,把手里那几张纸递给他,“你看这个。”
  崔知浩就着月光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这是……”
  “现代人的营销方案。”
  时晚夏压低声音,“写这个的人,一定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两人沉默着往回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时晚夏忽然停下脚步。
  “崔大哥
  “嗯?”
  “你说,如果写这个本子的人,就是那个‘先生’呢?”
  崔知浩一愣。
  时晚夏看着他,认真道:“你想想,一个穿越者,知道历史走向,知道怎么制造舆论,知道怎么控制人心。”
  “如果他想搞乱一个国家,是不是很容易?”
  崔知浩沉默了。
  良久,他轻声道:“晚晚,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比王从文更危险。”
  时晚夏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谁都没说话。
  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而在更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这一切。
  时晚夏回到院子,把公孙瑾给的证据给刘玉兰看。
  刘玉兰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比我想的厉害。”她终于开口。
  “玉兰姐姐,你觉得他会是谁?”
  刘玉兰想了想,忽然问:“晚夏,你觉得王从文这个人怎么样?”
  时晚夏一愣:“我没见过他。”
  “我见过。”
  刘玉兰靠在椅背上,“在亳州的时候,有一次张知府提到他,说他是‘真聪明人’。”
  “一个能让贪官夸‘聪明’的人,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时晚夏想了想:“很精明,很会算计?”
  “对。”
  刘玉兰点头,“可这种东西——”她指了指那几张纸,“不是精明就能写出来的。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
  她看着时晚夏,眼神认真。
  “晚夏,写这个东西的人,和你一样,来自那个世界。”
  “但他和你不一样的是——他用那个世界的知识,来害人。”
  时晚夏心里一沉。
  “那我们怎么办?”
  刘玉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我们得找到他。”
  她轻声道,“在他在京城掀起更大的风浪之前,找到他。”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时晚夏坐在桌前,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纸上的字迹工整,措辞老练。
  写这些东西的人,显然在现代也是个聪明人。
  可聪明人,为什么要帮王从文害人?
  她想起公孙瑾说的那句话——“那个人势力很大,连官府的人都听他的。”
  一个穿越者,在古代能有多大的势力?
  除非……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时晚夏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如果那个“先生”,不只是一个人呢?
  如果有一个组织,一群穿越者,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呢?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更夫敲着梆子,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时晚夏是被诗淇砸门的声音吵醒的。
  “晚夏姐!晚夏姐!出大事了!”
  诗淇在外面喊得嗓子都劈了。
  时晚夏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诗淇就冲进来,手里攥着本新书,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了?”
  时晚夏揉着眼睛,“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诗淇把书拍在她手里,“你看这个!”
  时晚夏低头一看,书册封面上印着两个大字:《九娘》。作者还是公孙瑾。
  她翻开第一页,慢慢看了起来。
  故事讲的是一个叫莱阳生的书生,去济南祭奠死去的亲友,夜里遇到一个叫九娘的女子。
  九娘带他去了一个地方,那里住着许多死去的人。
  九娘说,自己是冤死的,求莱阳书生帮她迁葬。
  莱阳生答应了,两人日久生情,结为夫妻。
  可后来莱阳书生发现,九娘是鬼。
  他害怕了,逃走了。
  九娘追上来,哭着说:“我为了你,连鬼都做不成了。你却这样对我。”
  说完,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莱阳书生后悔莫及,可再也找不到九娘了。
  时晚夏看完,手都在抖。
  “这个公孙瑾,他到底想干什么?”
  诗淇急得直转圈,“第一本书写人鬼情缘,大家当个乐子看。
  这本写人鬼结了婚,书生却因为害怕逃走了——这、这不是在教人背信弃义吗?”
  时晚夏没说话,又翻了一遍。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故事里九娘说的那句话:“我为了你,连鬼都做不成了。你却这样对我。”
  这句话,原文里没有。
  是公孙瑾自己加的。
  她猛地站起来:“我去找刘玉兰。”
  刘玉兰正在院子里教阿雀认字。
  看到时晚夏脸色不对,她把阿雀支开,接过书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晚夏,你知道这个故事在说什么吗?”她问。
  时晚夏摇头。
  刘玉兰把书放下,轻声道:“它在告诉那些读书人——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背信弃义。”
  “九娘虽然是鬼,可她有情有义。莱阳生虽然是活人,可他胆小自私。谁是鬼,谁是人,分得清吗?”
  时晚夏愣住了。
  刘玉兰继续道:“第一本书,教人相信前世今生。第二本书,教人分辨真假善恶。”
  “这个写书的人,在一步一步地改变那些读书人的想法。”
  “改变想法?”
  时晚夏皱眉,“他要干什么?”
  刘玉兰看着她,一字一顿:“他在给那些读书人洗脑。等他们的想法变了,你再给他们看第三本书、第四本书……他们就会相信,这个世道,该变一变了。”
  时晚夏后背发凉。
  “你是说,他要煽动那些读书人造反?”
  刘玉兰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