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剑尖即将刺中杜怀生的瞬间,一枚石子破空飞来,击中剑身。
  “叮”的一声,软剑脱手飞出,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假九娘脸色一变:“谁?”
  时晚夏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另一枚石子。
  她不会武功,可扔石子的准头还行——小时候在福利院,没少用石子打树上的果子。
  “李长禹,你真是让我失望。”
  她盯着李长禹,一字一顿,“我还以为你是好人。”
  李长禹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时晚夏,你不该回来。”
  “我不回来,看着你们杀他?”
  时晚夏走到杜怀生身边,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杜怀生摇摇头,低声道:“你不该回来。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回来。”时晚夏看着他,认真道,“你是我朋友。我不能丢下你。”
  假九娘拔出钉在树上的软剑,冷笑一声:“两个都不会武功的书呆子,也敢逞英雄?李长禹,动手。”
  李长禹没动。
  他看着时晚夏,忽然问:“你刚才扔石子的手法,跟谁学的?”
  时晚夏一愣:“关你什么事?”
  李长禹沉默了片刻,转身对假九娘说:“你先走。我处理他们。”
  假九娘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先走。”李长禹的语气不容置疑。
  假九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冷笑一声,收剑入鞘,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山路上只剩下三个人。
  时晚夏警惕地看着李长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李长禹走到杜怀生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丢给他。
  “解药。你中的毒,半个时辰后发作。”
  杜怀生接住瓷瓶,脸色一变。
  “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茶里。”
  李长禹淡淡道,“九娘给你倒的那杯茶。”
  杜怀生后背发凉。
  他确实喝了那杯茶。
  时晚夏急了:“你快吃解药!”
  杜怀生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李长禹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走吧。下山之后,就当没见过我。”
  时晚夏愣住了。
  “你不是沈从文的人吗?为什么放我们走?”
  李长禹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欠你一条命。”
  “时姑娘,那次的事情是我的错,错过了你我很后悔,可我也又不得已的苦衷。”
  他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快走。天黑之前,他们还会回来。”
  时晚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杜怀生拉了拉她的袖子:“走。”
  两个人转身,往山下狂奔。
  周明远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早上他去给时晚夏送早饭,发现屋里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封信——不是时晚夏写的,是别人留下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时大人和王大人,我带走了。想要他们活命,让沈砚舟亲自来换。”
  周明远看完信,腿都软了。
  他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喊来衙役:“快!快派人进山搜寻!时大人和王大人被人掳走了!”
  整个府衙炸了锅。衙役、官兵、民夫,能调动的人全都调了,漫山遍野地搜。
  可搜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找到。
  周明远急得满嘴燎泡,坐在签押房里,铺开纸笔,给京城写奏报。
  手抖得握不住笔,写了好几遍才勉强写完。
  封好火漆,交给亲信,连夜送往京城。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到太子殿下手里。”
  亲信领命而去。
  周明远站在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道:“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出事啊……”
  京城,东宫。
  崔知浩正在和沈砚舟议事,忽然有人来报,说淮南急报。
  沈砚舟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了?”崔知浩心里一紧。
  沈砚舟把信递给他。
  崔知浩看完,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晚晚被人掳走了?”
  “还有王从文。”
  沈砚舟沉声道,“掳走他们的人,要孤亲自去换。”
  崔知浩霍然站起。
  “殿下不可,您是储君,身份何等尊贵,怎么能轻易涉险?”
  “我去淮南。”
  “等等。”
  沈砚舟拦住他,“你现在去,能做什么?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你知道是谁干的?”
  崔知浩说不出话。
  沈砚舟看着他,叹了口气。
  “淮安,我知道你急。我也急。可现在不能乱。”
  “掳走他们的人要孤去换,说明这件事跟沈从文有关。也许不是他干的,但一定跟他有关系。”
  崔知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您的意思是……”
  “先从沈从文下手。”
  沈砚舟压低声音,“他那边,我已经让人盯死了。只要他动,我们就知道。”
  “你这边,派人去淮南,暗中搜寻。不要打草惊蛇。”
  崔知浩点头。
  “我亲自去。”
  沈砚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崔知浩转身,大步走出东宫。
  时晚夏和杜怀生在山里转了一整天,没找到下山的路。
  这片山林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到处都是差不多的树、差不多的石头、差不多的溪流。走了一个时辰,又绕回了原点。
  “我们迷路了。”杜怀生靠在树上,喘着粗气。
  时晚夏也好不到哪儿去,脚上磨了两个水泡,走一步疼一步。
  可她不敢停。
  李长禹说天黑之前那些人还会回来,现在已经过了晌午,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杜怀生,你说李长禹为什么要放我们走?”
  杜怀生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也许他真的欠你一条命。也许他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杜怀生看着她,轻声道:“也许他想让我们去报信。也许他想让我们把沈从文引出来。也许……”
  他没说完,但时晚夏听懂了。
  也许李长禹根本不是沈从文的人。也许他是在将计就计。
  “不管了。”时晚夏站起来,“先下山再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时晚夏忽然停下脚步。
  “杜怀生,你听。”
  远处传来喊声。
  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但确实有人在喊。
  “有人!”
  杜怀生眼睛一亮,“是搜山的人!”
  两个人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跑了几步,时晚夏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
  杜怀生连忙扶她起来,她的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