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时晚夏抬头望去,见一队人马朝这边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一身戎装,英气勃勃。
“时大人!”那将领远远就喊,“末将奉命,带兵前来护卫!”
时晚夏迎上去:“将军是……”
“末将秦风,太子殿下亲卫统领。”秦风抱拳行礼,“殿下担心大人安全,特命末将带一百精兵,听候大人差遣。”
时晚夏心中一暖。
太子殿下虽然沉浸在悲痛中,却还记得她这边的事。
“有劳秦将军了。”她道,“正好,有件事需要将军帮忙。”
“大人请讲。”
“我们勘测路线,需要征调沿途村民帮忙运料、挖土。但有些村民怕耽误农活,不愿来。”时晚夏道,“将军可否派人去各村宣传,就说朝廷修路,管饭,给工钱,还会优先雇佣沿途村民做护路工,长期有活干。”
秦风点头:“这个简单。末将这就派人去。”
“还有,”时晚夏想了想,“有些路段需要爆破山石,普通工匠不敢做。将军手下可有懂爆破的士兵?”
秦风笑了:“大人找对人了。末将手下有个老兵,叫老黑,以前是矿工出身,最懂爆破。前些年投军,立过不少功。”
“太好了!”时晚夏喜道,“快请他来。”
不多时,一个黑脸大汉被带过来,四十多岁,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老黑见过时大人!”老黑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时晚夏也不介意,直接问:“老黑,若是要炸开这段山岩,又不敢伤到旁边的村子,你可有把握?”
老黑看了看地形,又摸了摸岩石,咧嘴一笑:“简单!打几个炮眼,控制好药量,保准只炸该炸的,不伤一根草!”
“需要什么工具和材料?”
“铁钎、铁锤、火药、引线。”老黑掰着手指,“火药要好的,引线要长的,不然跑不及,把自己炸飞了可不好玩。”
众人都笑了。
时晚夏点头:“好,这些都给你备齐。但有一条——安全第一。宁可多费工夫,也不能出人命。”
“大人放心!”老黑拍着胸脯,“我老黑干了二十年爆破,还没失过手!”
有了秦风的兵力和老黑的技艺,勘测工作顺利多了。
三天后,整条路线的勘测完成。
时晚夏带着数据回到临时营地,开始做预算。
帐篷里点着油灯,她伏在案上,一手拨着算盘,一手拿着笔,眉头紧锁。
“石料六万两,矿渣免费但运输要两万两,工具一万两,火药五千两,人工……按五百人算,工期六个月,每人每天十文工钱,加上管饭,又是三万两……”
算来算去,最少也要十五万两。
这还只是材料和人工,还没算上可能出现的意外开支。
而陛下只批了五十万两,要修三百里路,平均每里一千七百两。她这一段只有八十里,按理只能分到十三万六千两。
还差一万四千两。
时晚夏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
一万四千两,听起来不多,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时大人,还没睡?”
帐篷帘子被掀开,秦风端着两碗热汤进来。
“秦将军。”时晚夏起身,“您也还没休息?”
“巡夜刚回来。”秦风放下汤,“见大人帐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可是遇到难处了?”
时晚夏也不瞒他,把预算的事说了。
秦风听完,沉吟道:“差一万四千两……确实不好办。不过,末将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末将手下这一百兵,可以帮忙干活。”秦风道,“他们本就是军人,干活有力气,也守纪律。而且他们的军饷是兵部出,不占用修路的银子。这样,至少能省下三千两的人工。”
时晚夏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只是……让将士们干这种粗活,会不会……”
“大人放心。”秦风笑道,“当兵的哪有那么娇气?平日里操练,比这累多了。况且,这是为百姓修路,是积德的好事,他们肯定愿意。”
“那就多谢将军了!”时晚夏心头一松,至少解决了一部分问题。
“还有,”秦风又道,“火药的事,末将也可以想办法。兵部武库司有熟人,能拿到便宜些的火药,质量还有保证。”
“真的?”时晚夏大喜,“那又能省下一笔!”
两人正说着,帐外传来赵成的声音:“时大人,有客人来访。”
“这么晚了,谁来了?”
时晚夏掀开帘子出去,看见营地外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青衫文士,一个黑衣护卫。
那文士见了时晚夏,笑着拱手:“时大人,好久不见。”
时晚夏仔细一看,惊讶道:“陆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大理寺少卿陆文渊。
陆文渊走过来,低声道:“奉太子殿下之命,给时大人送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时晚夏。
时晚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银票,还有一封信。
她先看银票——整整两万两。
再看信,是沈砚舟的亲笔:
“时大人,修路之事,关乎国计民生,不可因银钱短缺而延误。”
“这两万两,是孤私库所出,不必记入工部账册。望大人专心修路,不必为银钱所困。若有难处,随时来信。——沈砚舟”
时晚夏握着信,眼眶发热。
太子殿下自己还在悲痛中,却还惦记着她这边的事,甚至动用了私库。
这份信任,这份支持,让她既感动,又深感责任重大。
“殿下他还好吗?”她问陆文渊。
陆文渊叹了口气:“殿下每日忙于政务,看似一切如常。但……崔大人说,殿下夜里常常惊醒,喊着太子妃的名字。”、“有时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夜,对着太子妃的画像发呆。”
时晚夏心中一痛。
她知道,那种痛,不是时间能治愈的。
“陆大人,请您转告殿下。”
她郑重道,“时晚夏一定把这条路修好,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时大人的话,我一定带到。”陆文渊点头,“另外,殿下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修路虽重要,但大人也要保重身体。背上的伤,可好些了?”
时晚夏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送走陆文渊后,时晚夏回到帐篷,看着那两万两银票,久久不语。
赵成凑过来,看到银票,眼睛都直了:“这……这是……”
“太子殿下给的。”时晚夏道,“私库出的钱。”
赵成肃然起敬:“殿下真是……真是爱民如子啊!”
“是啊。”
时晚夏收起银票,“所以我们要更努力,把这条路修得又快又好,才对得起殿下的信任。”
有了这两万两,预算问题基本解决了。
时晚夏连夜重新做了规划,把原来因为资金不足而精简的部分,又加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