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一拍扶手,“炎玥国增兵,我们就怕了?苍凌百万将士,难道是吃素的?”
  “可……可一旦开战,生灵涂炭啊……”
  “不打,就能太平吗?”
  沈砚舟看着那些主和派大臣,“今日他们增兵,我们忍了;明日他们再要城池,我们给不给?后日他们要京城,我们是不是也双手奉上?”
  这话问得诛心,没人敢接。
  沈御熙坐在龙椅上,听着两派争吵,眉头紧锁。
  他知道,必须尽快做决定。
  战,还是不战?
  “时爱卿,”
  他看向时晚夏,“你怎么看?”
  时晚夏出列:“陛下,臣以为,炎玥国增兵,未必真想开战,更多是试探——试探苍凌的决心,试探陛下的底线。”
  “如果我们示弱,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如果我们强硬,他们反而会忌惮。”
  “你的意思是……打?”
  “不是打,是做好准备。”
  时晚夏道,“调兵边境,加强防守,但不必主动出击。”
  “同时,派使者去炎玥,严正声明苍凌的立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好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沈御熙赞道,“就依时爱卿所言。兵部,即刻调兵边境;礼部,选派使者,出使炎玥。”
  “臣遵旨!”
  退朝后,时晚夏被叫到御书房。
  沈御熙屏退左右,单独见她。
  “时爱卿,这次……委屈你了。”
  “臣不委屈。”
  时晚夏摇头,“是臣给陛下添麻烦了。”
  “不怪你。”
  沈御熙叹息,“是朕……小看了陈舒鹏的野心。他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求亲,就是为了试探,为了找借口开战。”
  “陛下觉得,他会开战吗?”
  “会。”
  沈御熙肯定道,“陈蕞那个老狐狸,早就想扩张领土了。”
  “只是以前没有合适的借口。现在……你拒绝了陈舒鹏,正好给了他们借口。”
  “那……”
  “别担心。”沈御熙看着她,“朕既然保下了你,就会保到底。我苍凌还不至于怕了炎玥。”
  “谢陛下。”
  从御书房出来,时晚夏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次的事,不会轻易了结。
  果然,当天下午,京城就开始流传各种谣言。
  有说时晚夏祸国殃民的,有说她恃才傲物的,还有说她其实是炎玥国细作的……越传越离谱。
  时晚夏的府邸外,甚至有人扔石头,骂她是“红颜祸水”。
  崔知浩知道后,气得要抓人,却被时晚夏拦住了。
  “让他们骂吧。”
  她淡淡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
  “可是……”
  “崔大哥,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那就够了。”
  时晚夏笑了,“只要你和陛下、太子相信我,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难受的。
  她为苍凌修路,为苍凌办事,最后却落得这样的名声。
  这就是人心吗?
  这日,时晚夏去工部衙门,处理积压的公务。
  刚进门,就看见几个官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她来了,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时晚夏装作没看见,径直进了自己的公房。
  赵成跟着进来,脸色很难看。
  “时大人,您……您别理那些人。他们都是鼠目寸光,不懂大人的苦心。”
  “我没事。”
  时晚夏摆摆手,“修路的事,进展如何?”
  “正要跟您汇报。”
  赵成递上一份文书,“第二批三百里官道,已经勘测完毕。”
  “只是……户部那边,说军费紧张,修路的银子……要减半。”
  “减半?”时晚夏皱眉,“减半怎么够?”
  “下官也是这么说的,可户部说……现在边境局势紧张,银子要先紧着军费。修路的事,可以缓一缓。”
  缓一缓?
  时晚夏冷笑。
  这是有人故意使绊子呢。
  “我知道了。银子的事,我去想办法。你先带人去准备材料,别耽误工期。”
  “是。”
  赵成退下后,时晚夏坐在公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她知道,那些反对她的人,开始动手了。
  先断了她的经费,让她修不成路;
  再败坏她的名声,让她在朝中站不住脚。
  一步一步,逼她走投无路。
  “时大人。”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时晚夏抬头,看见陆文渊站在门口。
  “陆大人?您怎么来了?”
  陆文渊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时大人,我是来提醒您的。最近……小心些。”
  “什么意思?”
  “我听到消息,有人……要对你下手。”
  陆文渊神色凝重,“不只是败坏名声那么简单,是……真的要害你性命。”
  时晚夏心中一凛:“谁?”
  “不清楚。”
  陆文渊摇头,“但应该是朝中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时大人,您最近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晚上。”
  “谢陆大人提醒。”
  送走陆文渊,时晚夏坐立不安。
  要害她性命?
  是谁?
  炎玥国的细作?还是……朝中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
  都有可能。
  她想了想,起身去找崔知浩。
  吏部官衙里,崔知浩正在处理公务,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
  “时大人,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时晚夏把陆文渊的话说了。
  崔知浩脸色大变:“竟有这种事!晚晚,从现在起,你搬到东宫去住,那里安全。”
  “东宫?”
  时晚夏摇头,“不妥。我若搬去东宫,流言蜚语更多。”
  “那……就在家,我会跟殿下申请人手。”
  “这样也行,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我。另外……我想查查,到底是谁要害我。”
  “怎么查?”
  “引蛇出洞。”
  时晚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他们想害我,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不行!太危险了!”
  “不危险,怎么抓人?”
  时晚夏握住他的手,“崔大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崔知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好点头。
  “好,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做什么,都要提前告诉我,让我做好准备。”
  “我答应你。”
  两人商量好计划,时晚夏和崔知浩就回了府邸。
  接下来的几天,她故意早出晚归,还时不时去一些偏僻的地方,给那些想害她的人创造机会。
  崔知浩带着人,日夜埋伏在暗处,就等鱼儿上钩。
  可对方很狡猾,一直没动手。
  直到第五天夜里。
  时晚夏从工部衙门回来,已经很晚了。
  她没坐马车,而是步行,故意走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黑,只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走到一半,突然从暗处窜出几个黑影,手持利刃,直扑时晚夏。
  “动手!”
  崔知浩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