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仁蹲下来,笑眯眯道:“本皇子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继续硬气,然后本皇子一个一个杀你的弟兄,当着你的面杀。”
“第二条,你乖乖听话,本皇子保你们所有人荣华富贵。”
他拍拍刘玉娘的脸:“选吧。”
刘玉娘闭上眼。
她可以死,可她不能连累那三百多个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要我做什么?”
陈树仁笑了。
“很简单。让你的兄弟们下山,杀几个灾民,把罪名嫁祸给崔知浩和时晚夏。”
“然后,你们就是朝廷的钦犯,再也回不了头。只能跟着本皇子干。”
刘玉娘睁开眼,死死盯着他。
“你做梦。”
陈树仁耸耸肩,站起身。
“那就别怪本皇子心狠了。来人,把外面那些人带上来。”
柴房门大开,三百多个山寨兄弟被押着跪在院子里。
阿雀也在,头上还包着纱布,瘦小的身子在风里发抖。
陈树仁走到阿雀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啧啧道:“这小丫头不错,应该还没开苞吧?正好,本皇子……”
“住手!”刘玉娘嘶声喊道。
陈树仁回头,笑眯眯看着她。
“怎么?刘大当家改主意了?”
刘玉娘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她看着那些兄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五大三粗的屠大壮,有瘦瘦小小的阿雀。
他们都在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大当家的,别答应!”
屠大壮喊道,“咱们不怕死!”
“对!不怕死!”众人齐声喊。
刘玉娘闭上眼。
她想起那年逃出青楼,流落街头,差点饿死。
是这些人收留了她,给她饭吃,给她衣穿,认她当大当家。
她说过,要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
“我答应。”
她睁开眼,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陈树仁哈哈大笑。
“好!刘大当家果然识时务!”
屠大壮愣住了,随即拼命挣扎:“大当家的!不要!”
刘玉娘看着他,轻声道:“老二,带弟兄们……活下去。”
当夜,屠大壮带着一百多个弟兄下山了。
他们来到一个灾民棚户区,那里住着几百个无家可归的难民。
老人、孩子、女人,蜷缩在破布搭的棚子里,饿得奄奄一息。
屠大壮站在棚户区外面,手在发抖。
“二哥,咱们……真的要动手?”猴三颤声问。
屠大壮没说话。
他想起刘玉娘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活下去”。
“动手。”
他咬牙道,“尽量……别杀孩子。”
他们冲进去。
哭声,喊声,惨叫声。
血,流了一地。
屠大壮闭着眼砍,不敢看那些人的脸。
可他还是听到了孩子哭喊“娘”的声音,听到了老人求饶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畜生。
可他能怎么办?
大当家的在他们手里。
天亮时,现场一片狼藉。
几十个灾民被杀,剩下的四散奔逃。
屠大壮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猴三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二哥,你看。”
那是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崔”字。
屠大壮愣住了。
“这是……”
“大皇子给的。”
猴三低声道,“让咱们扔在这儿,说是能嫁祸给那个崔知浩。”
屠大壮攥紧那块腰牌,指节发白。
“畜生。”
他喃喃道,“都是畜生。”
消息传到时晚夏耳朵里时,她正在山上等刘玉娘的消息。
“什么?灾民被杀?现场有崔府的腰牌?”她霍然站起,“不可能!崔知浩一直在山上,哪儿都没去!”
崔知浩脸色凝重:“这是栽赃。”
“谁干的?”时晚夏急道,“肯定是那个大皇子!他抓了玉娘姐姐,现在又……”
她说不下去了。
崔知浩握住她的手:“别急。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两人带着人下山,来到棚户区。
惨状让人不忍直视。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侥幸活下来的人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时晚夏蹲下来,轻轻问一个小孩:“小朋友,你看到是谁干的吗?”
小孩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哭起来。
“土匪……是土匪……他们穿着黑衣……好凶……”
时晚夏心里一沉。
黑衣人?难道是双锁山的人?
她想起刘玉娘——难道她真的屈服了?
不,不可能。
“玉娘姐姐不会的。”她喃喃道。
崔知浩捡起那块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是假的。”
他道,“真正的崔府腰牌,边缘有暗纹。这个没有。”
时晚夏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来:“可那些灾民不认识啊。他们只知道是土匪,土匪有崔府的腰牌,那不就是……”
“对。”崔知浩点头,“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让百姓以为,是崔府勾结土匪,残害灾民。”
时晚夏咬牙:“太狠了。”
崔知浩看向远处,眼神冷峻。
“必须尽快找到刘玉娘。只有她,能证明真相。”
庄园里,刘玉娘被关进了地牢。
陈树仁没再折磨她,因为没必要了。
她的人已经下了水,再也回不了头。
刘玉娘靠在墙上,看着手上化脓的伤口,忽然想笑。
她想起那年逃出青楼,以为终于自由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比青楼更黑暗的地方。
“大当家的。”地牢外传来轻轻的声音。
刘玉娘抬头,看到阿雀的脸,趴在栅栏外,满脸是泪。
“阿雀?你怎么来了?”
“我偷偷跑来的。”
阿雀小声说,“大当家的,你疼不疼?”
刘玉娘摇摇头。
阿雀从怀里掏出一个窝头,从栅栏缝里递进来。
“大当家的,你吃。我偷偷藏的。”
刘玉娘看着那个窝头,眼眶发热。
“阿雀,你不怕被抓住?”
阿雀摇摇头:“不怕。大当家的对我好,我要对大当家的好。”
刘玉娘伸手摸摸她的头,手指肿得动不了,只能用指节轻轻碰了碰。
“傻孩子。”
阿雀忽然哭了。
“大当家的,他们让二哥他们去杀人……杀了好多好多人……二哥回来吐了好久好久……”
刘玉娘闭上眼。
她知道。她都知道。
可她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