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苏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后的长廊尽头，秦墨才直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沉默了很久。
“徒弟啊……”
秦墨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说不羡慕是假的。他一路走来，从一个小小的修士到如今的当世大帝，苏命可以说是他最大的恩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能被苏命收为弟子。
而那个叫林若溪的女子，倒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算了。”
秦墨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前辈做事，从来都有他的道理。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想到这里的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光。
不多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外。
来人身着玄铁重甲，腰间悬着一柄宽刃战刀，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正是帝卫统领，孙忘。
孙忘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您找我。”
秦墨转过身，方才面对苏命时的那份谦恭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内敛的威严。
“嗯，这次找你来，的确是有一件事要交代给你。”
他坐回帝座，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的孙忘。
“陛下尽管吩咐。”孙忘低着头，不敢与秦墨对视。
秦墨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用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孙忘，你跟了我多久了？”
孙忘一愣，没想到秦墨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答道：“回陛下，从您还未成帝时，属下便追随左右，算下来……已有数千年了。”
“数千年，不短了。”秦墨微微颔首：“这些时间以来，你办事向来稳妥，我很放心。”
“陛下谬赞，属下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行了，不用这么拘谨。”秦墨摆了摆手：“我问你一件事，你最近可曾听过一个名为林若溪的女子？”
孙忘猛地抬起头。
林若溪？
他心头一紧。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就在前几日，百花谷曾派人送来一封密信，说的就是有人侮辱大帝一事。
而其中提到的两个名字，一个是苏命，另一个……
就是林若溪。
当时他看了信之后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先选择派人去查，只是可惜那边还没传回消息。
现在秦墨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的孙忘连忙低下头问道：“陛下，那件事……您知道了？”
“什么事？”秦墨眉头微微一皱。
孙忘一看秦墨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陛下好像不知道？
可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也只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就是……就是有人侮辱您的事。据百花谷传讯，有人不仅直呼您的名字，还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哦？”秦墨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还有这事儿？说说，谁这么大胆子。”
身为大帝，他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动怒。
反倒是在这个人人以他为尊的时代，有人敢这么对他，让他升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就是您说的那个林若溪啊。”孙忘道：“对了，还有一个人来着，似乎叫什么苏命。”
“啊？！”听到这话的秦墨腾地从帝座上站了起来：“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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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忘被秦墨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跟随秦墨这么久，极少见到这位当世大帝如此失态。
“陛下，是我不对，我本来还想调查一下这事儿……”还以为是秦墨动怒的他连忙道：“但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将这两人捉拿……”
“捉拿个屁！”
秦墨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扶手应声碎成了齑粉。
孙忘被这接连的反转弄得彻底傻眼。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陛……陛下，我实在是不太懂您的意思……”
秦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波动：“你不需要懂。就记住一点……”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听清楚了没有？”
孙忘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秦墨的态度他还是看得懂的。他当即重重地一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还有。”秦墨收回手，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派人给我暗中保护好了那个林若溪。记住，是暗中保护，不要被她发现。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秦墨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我拿你是问。”
孙忘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跟随秦墨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大帝的脾性了。秦墨平日里待人随和，可一旦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意味着事情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陛下会对那个叫林若溪的女子如此上心？
要知道，秦墨成帝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极少过问外界事务。就连几大圣地的掌门求见，他都是爱答不理的。
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神皇境女子，专门将自己叫来当面交代？
可他不敢问，只能躬身道：
“属下……遵命。”
“退下吧。”
得到秦墨的命令，孙忘这才起身朝殿外走去。
……
可离开的孙忘却是一头的雾水。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不仅没有追责苏命和林若溪，反而要派人保护林若溪……
这实在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等等……”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点。
不管陛下的用意为何，总之，陛下对林若溪的关心是做不得假的。
而相反的……
向自己告状的那个百花谷……
孙忘的眼神忽然阴冷了下来。
一想到对方差点让自己犯了大错，孙忘就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该死，还好我没有贸然行事。”
此刻的他不由得一阵后怕，要是自己当初不由分说直接派人对付林若溪。
那现在的自己……
……
第二日清晨。
百花谷山门之外，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来。
正是孙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