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主上数万年前便预知了这一切。”女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她让我给您送来这样东西，说只要您看了便清楚了。”
苏命接过那东西，发现是一个普通的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躺着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古朴的玉佩，通体温润，质地细腻。玉佩正面雕刻着某种他看不懂的纹路，背面的图案却让苏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这枚玉佩的样式，赫然和后世扶摇极其在意的那块一模一样。
苏命的手微微颤抖。
他和扶摇认识的时候，自己才刚刚踏入修行世界。
虽然后面，他一直都能感应到扶摇的来历不简单，却从来没有想到，后者的根源居然能追溯到仙古时代。
“这东西……哪儿来的？”回过神的苏命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你的主上又是谁？”
女子却只是摇了摇头：“主上只让我送来这东西，但却严令让我不得泄露身份。她只说公子只要收到便好，她自会在该与您见面的时候现身。”
说完这句话，女子的身形便开始变淡，像是一阵轻烟般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苏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和扶摇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了那张清冷的面孔。
如果扶摇的来历能追溯到仙古时代，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从踏入修行界开始，他遭遇的那些人里，有人甚至是从仙古时代就开始布局的。
这一刻的他只觉得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接触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更不明白的是，那些人为什么会选中他。
……
之后的时间再度归于平静。
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苏命的寿元在一点一滴地减少。
他等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仙帝、西王母、人皇、神域主宰、死神、三皇五帝……那些消失在世人面前的至强者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苏命曾试着去寻找他们。
他走遍了仙域、神域、太初人族和人族，走遍了这片广袤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找到了瑶池的入口，可那里被一层无形的禁制笼罩着，以他的修为竟也无法破开。
他只能等待。
可时间这种东西，从来不等人。
一万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一天，苏命坐在槐树下，看着头顶那片翠绿的树冠，感受着体内那股越来越微弱的生机。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虽然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可那股暮气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所以到头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还是一场空吗？”
他以为回到仙古就能找到所有答案。
他以为自己亲眼见证那些至强者的所作所为，就能解开后世所有谜团的真相。
可现在，他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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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至强者依然不知所踪，那些秘密依然藏在迷雾之中。而他，却已经快要死了。
“也罢。”苏命靠在树干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活了这么久，其实也够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说不出的舒服。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他这一生的种种经历。
从弱小到强大，从人间到地府，从上古到远古，再到仙古。
一张张面孔在他眼前掠过。秦墨、林若溪、吞天蟒、李成云、黄宝……那些他曾经在乎的人，那些已经逝去或不知所踪的人，一个个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但就在苏命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一股力量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那股力量很轻，像是有人在黑暗之中轻轻托了他一下。可就是这轻轻一托，便将他的意识从溃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
当苏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世界。
灰色的天空低垂，地面干裂，寸草不生。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破碎的建筑残骸，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大地上，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悲凉。
而在这片荒凉世界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
那宫殿通体漆黑，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殿门紧闭着，两扇门板上各自雕刻着一柄巨大的骷髅图案。
苏命怔怔地看着这座宫殿，心脏猛地一跳。
他自然认得这里。
死神塔，第九层。
可自从他在上古年间借助逆空镜回到过去开始，死神塔第九层的存在就消失了。
可现在，宫殿再度出现。这不禁让苏命一阵恍然。
“我回来了？”
苏命喃喃，有些不敢置信。
但令他诧异的事情却远远还没有结束，就在下一刻，原本紧闭的殿门骤然打开。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来吧。”
“你……”望着面前那扇突然打开的殿门，苏命一脸的惊疑不定：“你……你是第九层的存在？”
“你不是想见我吗？”那声音却是没有回复，只是淡淡开口：“现在，时机到了。”
原地，苏命一瞬间想到了过往的许多事情。
他还记得，自己借助逆空镜回到上古之前，第九层的存在九层告诉过他。
只有做完这一切，他才有见对方的资格。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突然。
收敛心神，苏命还是一步迈入了大殿。
也是在苏命进入大殿的下一刻，身后的殿门缓缓合上。
苏命倒是没有惊讶，只是默默朝殿内望去。
眼前，是一片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灰暗，让人的视线最多只能看出三四步远。
他下意识地放出神念，可神念刚一离体，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显然，这座宫殿，远比他想象的要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