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坠地,发出苍越的龙吟。庞大的剑气骤然升起,宛如一面大盾,为昏迷的剑神挡下了致命的魔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众人齐齐一愣,甚至连紧紧捂着耳朵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垂落了下来。
  “他果然来了!”
  扶着陆小凤的花满楼微微颔首。
  “他居然真的来了!”
  刚被扶着坐起来的陆小凤惊喜连连。
  “阿弥陀佛,他来的虽然迟,却好在还不算晚。”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神色间也颇为欢喜。
  眼看有高手入局,剑魔疯狂的剑气戛然而止,又如退潮一般尽数倒卷而回。
  盯着眼前的不速之物,独孤求败癫狂的眼神又渐渐恢复了清明。
  “好剑!”
  独孤求败开口赞叹,锋锐的眼神中又闪烁起见猎心喜的目光。
  而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柄青碧色的短剑,剑长一尺九寸,剑宽一寸有余。浑然天成,锐不可当。剑锋上,还隐隐流动着暗红的花纹,仿佛炙热的碧血......
  那是移花宫的镇宫之宝,江湖中传言已久的妖剑,上古流传至今的神兵,碧血照丹心。
  闭关前,邀月亲自捧着剑匣,将这把绝世名剑交到了江明的手里。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她的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
  她希望这把剑能助他一臂之力,帮他战胜无可匹敌的绝世剑魔。
  然而此刻剑出现了,用剑的人却没有出现。心下疑惑的独孤求败环视一圈,冷声开口道。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因为不想占你的便宜。”
  浑厚温润的声音响彻群山,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摸不清说话之人的具体位置。
  “老夫犹有余力,不介意趁性再战一场。”
  独孤求败傲然回应。
  “可我不愿意。”
  那琢磨不定的声音回答的十分干脆。
  “若是不能击败真正处在巅峰的独孤求败,就算胜了又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好狂气,老夫欣赏!”
  独孤求败哈哈大笑,神情更加期待。
  趁着独孤求败和那人隔空对话的功夫,一旁的司空摘星趁机行动,赶紧跃到西门吹雪身旁。随后几个起落,就又回到了先前和陆小凤等人观战的山顶。
  “还好,人还活着!”
  落地之后,司空摘星擦去冷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好在性命无碍。”
  一旁的花满楼上前搭脉,许久,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听到花满楼这么说,陆小凤也终于放心,忍不住哈哈哈大笑,然后又仰面躺在了地上。
  ...
  “给你三天时间,养好你的伤,恢复好你损失的真气。三天之后,华山绝顶,你我一剑论高下。”
  不远处,江明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山谷之间,向着更进一步的独孤求败,发起了新的挑战。
  “好!就三天。”
  独孤求败高声迎战,声音更加狂热。
  “三天之后,华山之巅,论剑生死,老夫期待!”.
  大明王朝,阴山群峰。
  花满楼背着陆小凤,司空摘星扛着西门吹雪,老实和尚则跟在他们的身后,几个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匆匆忙忙的正往山下走去。
  “花兄,赶紧给我找个大夫,我觉得我快撑不住了。”
  陆小凤诶呦一声,看上去似乎伤到了内腹。
  “放心,你绝对死不了。”
  花满楼轻笑一声,开口打趣道。
  “都说好人寿命短,祸害活千年,像你这种大祸害,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照你这么说,那看来我以前应该多干几件坏事才对。”
  听到花满楼的调侃,陆小凤苦笑一下,继续开口道。
  “这样的话不但能延年益寿,还能长命百岁。”
  “阿弥陀佛,你这人干的缺德事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多干几样,只怕现在就要下地狱去了。”
  身后的老实和尚双手合十,就算是在揭短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哪有那么缺德!”
  陆小凤不服的争辩。
  “你连和尚的馒头都抢,还不缺德。”
  老实和尚依旧老老实实的开口,因为他之前的确被陆小凤抢过一个馒头。
  “你这和尚一点也不老实,一个馒头的事情,你居然现在还记得。”
  “不止有馒头的事情,还有更缺德的故事,你确定要和尚说?”
  “别别别,千万别!老实大师,算我怕了你了还不行么!”
  陆小凤刚想笑,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势,那笑容顿时就变成了痛苦的咧嘴。
  “诶呦,我说花兄你稳一点。”
  花满楼叹息一声,无奈的开口道。
  “不是我走的不稳。”
  “那是因为山路太陡吗?”
  “也不是。”
  花满楼依旧摇头。
  “那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你太沉了。”
  ...
  另一处山峰顶上,神情落寞的李寻欢萧然而立,静静的看着已经不存在了的战场。
  眼看黄石崖上的大战已经结束,李寻欢叹息一声,右手握着酒壶,将壶中的陈年美酒慢慢倾倒在了山峰顶上,似在纪念刚刚结束的这场惊天大战,也似在致敬即将开始的另一场旷世厮杀。
  酒液流尽,小李探花潇洒转身,头也不回的将手中酒壶抛进了幽幽山谷。
  在他身旁,阿飞也松开了紧握剑柄的右手。
  他的手心里满是冷汗,仿佛就像是刚刚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轻轻晃了晃脑袋,再复杂的看了一眼已经不复存在的黄石崖,他也转过身跟着李寻欢一起离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在山路上,直到下山,两个沉默的人谁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刻,观战的人群都已经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除开背靠古松,还在颓然伤神的风清扬,以及另一旁的五岳剑派诸人之外,其余人几乎都已经彻底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五岳剑派中那些晕倒了的人也渐渐的开始醒来。
  最先醒过来的当然是北岳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其次则是她的师姐定静师太,再然后则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宁中则。
  而后泰山派天门道长的两个师叔玉磬子和玉音子也跟着慢慢醒了过来。
  没一会,除了南岳衡山派的鲁连荣和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四五人之外,其他人则基本上都已经醒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