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到住处时,萧烬看着眼前那间宽敞明亮的房间,眼睛都直了。
雕花木床,锦绣被褥,桌上还摆着精致的茶具,比起刚才那破柴房,简直是天上地下。
“不错不错,这靖王倒是挺大方。”萧烬摸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抬脚就要往里走。
旁边的侍从却拦住了他,面无表情道:“萧公子,您的房间在这边。”
萧烬一愣,顺着侍从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间大房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耳房,窗户纸都破了个洞,看着比柴房好不了多少。
“不是吧?”萧烬脸一垮,“凭什么他住大房,我住耳房?”他指着已经走进大房的沈清辞。
侍从依旧面无表情:“王爷吩咐的,沈公子学识渊博,当居主屋。萧公子……性子爽朗,耳房方便活动。”
“我呸!这分明是偏袒!”萧烬气不打一处来,“小爷我……”
“萧公子,王爷还说,若是有人不服安排,就继续回柴房待着。”侍从冷冰冰地打断他。
萧烬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回柴房?那还是算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沈清辞的房门,不甘心地跺了跺脚,钻进了那间破耳房。
“砰”的一声,耳房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沈清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着隔壁的动静,端起刚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
性子爽朗?方便活动?
这位靖王,倒是会看人。
不过……他瞥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嘴角微扬。让萧烬住耳房,确实挺合适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算是正式开始了在靖王府的“打工”生涯。
赵珩给他们安排的活计倒也简单,沈清辞负责整理王府的藏书,偶尔帮赵珩处理些文书;萧烬则被分配去跟着王府的护卫队训练,美其名曰“强身健体,以备后用”。
这可把萧烬憋屈坏了。
他堂堂前将军之子,骑射功夫不说天下第一,也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却要跟一群王府护卫从头学起,还要被那个护卫队长呼来喝去。
“萧烬!出拳没吃饭吗?再用点力!”
“萧烬!箭射偏了!靶子在那边!你眼睛长歪了?”
“萧烬……”
萧烬咬着牙,一拳砸在木桩上,心里把沈清辞骂了千百遍。都是这伪君子!肯定是他在靖王面前说了自己坏话,不然凭什么他能舒舒服服地待在书房看书喝茶,自己却要在太阳底下晒得像条狗!
傍晚训练结束,萧烬拖着一身臭汗回到住处,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他探头往沈清辞的房间看了看,只见沈清辞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白粥,正慢条斯理地吃着。
“好啊沈清辞!你居然偷偷吃好吃的!”萧烬冲过去,一把抢过沈清辞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酱肉就塞进嘴里,“嗯……味道还行。”
沈清辞看着他像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眉峰微蹙:“王府的膳房会按时送餐,你自己不去取,怪谁?”
“膳房的那些猪食能跟你这个比吗?”萧烬含糊不清地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肯定是你搞特殊化了!说,你是不是又去跟靖王献殷勤了?”
沈清辞放下碗,淡淡道:“这是我用自己的月钱,让厨房单独做的。”
“月钱?”萧烬一愣,“我们还有月钱?”
“王爷说,既然是他的人,自然不能亏待。”沈清辞拿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你的那份我顺便取了。”
萧烬看着那两锭银子,又看了看桌上的小菜,脸颊有些发烫。刚才还冤枉他……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幸好他也有一双),夹起一块肉:“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上,小爷就不跟你计较了。这菜……味道也就一般般吧。”
沈清辞没理他,继续喝粥。
两人一个狼吞虎咽,一个细嚼慢咽,倒也诡异的和谐。
吃完饭,萧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明天好像是休沐日,你打算干嘛?”
沈清辞擦拭着嘴角:“去街上看看,了解一下如今的局势。”
“我跟你一起去!”萧烬立刻道,他可不能让这伪君子单独行动,指不定又在谋划什么坏主意。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随意。”
第二天一早,两人换了身普通的青布衣衫,出了王府。
京城繁华依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萧烬东看看西瞧瞧,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上辈子他被追杀,后来又忙着跟沈清辞斗,倒是很久没这么悠闲地逛过街了。
“喂,伪君子,你看那个糖画!好精致啊!”
“沈清辞,你闻闻,这烤鸭好香!”
“哎,那边好像在耍杂技,我们去看看!”
沈清辞被他吵得头疼,停下脚步:“萧烬,我们是来了解局势的,不是来逛街的。”
“了解局势也得劳逸结合嘛。”萧烬满不在乎地说,眼睛还盯着不远处的冰糖葫芦。
沈清辞无奈,只能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少将军来了!”
只见一群家丁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那男子面色倨傲,眼神轻蔑,正是上辈子陷害萧将军的主谋之一,兵部尚书的儿子,李虎。
萧烬看到他,眼睛瞬间红了,拳头紧握,就要冲上去:“李虎!你这个卑鄙小人!”
沈清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别冲动!”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萧烬怒吼道。
“你现在冲上去,除了被当成疯子抓起来,还能做什么?”沈清辞压低声音,“上辈子的仇,这辈子我们慢慢报,但不是现在!”
萧烬浑身一震,理智渐渐回笼。他看着李虎嚣张跋扈地从身边走过,甚至还故意撞了他一下,骂了句“不长眼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再乱动。
等李虎走远了,萧烬才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我记住他了!”
沈清辞松开手,淡淡道:“记住的人,不止他一个。”
上辈子参与构陷萧家、背叛自己的人,他一个都没忘。
萧烬看了沈清辞一眼,发现他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神里的寒意,却比自己的怒火更甚。
他忽然觉得,或许……跟这个伪君子暂时联手,也不是不行?
至少,在报仇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喂,伪君子,”萧烬难得正经地开口,“待会儿去酒馆,我请你喝酒,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沈清辞挑眉:“你有钱?”
萧烬一愣,随即想起自己的月钱还在沈清辞那里,顿时脸一红:“……先欠着!”
沈清辞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啊。”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依旧别扭,一个依旧清冷,但空气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息,似乎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