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的洗牌刚刚完成,朱由检没有半分停歇。他很清楚,清洗文官只是解决了内部的绊脚石。真正能挡住李自成百万大军和关外满清铁骑的,绝对不是几张圣旨,而是实打实的坚船利炮。朱由检直奔京城最大的火器制造基地——王恭厂。上一世作为现代物理学研究员,他太清楚明末火器的真实水平了。理论上,大明的火器技术在当时的世界并不算落后,甚至有红夷大炮和早期的火绳枪。但为什么打不过冷兵器的清军?因为贪腐。当朱由检一行人踹开大门走进去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朱由检眉头一皱。偌大的工坊里,只有寥寥几十个老迈的工匠在慢吞吞地敲打着铁器。“陛下驾到!”王承恩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掌管王恭厂的掌印太监刘忠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后面的暖阁里跑了出来:“奴……奴婢叩见万岁爷!”朱由检没理他,径直走到一堆刚打造好的鸟铳前。他伸手拿起一把。入手极轻,这不是精钢的重量,这根本就是劣质熟铁,甚至还掺了杂质。伸出手,在枪管的内壁摸了一把,拿出来一看,手指上全是黑色的铁渣。“这就是你们造出来,准备给守城将士用的火器?”朱由检把鸟铳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刘忠吓得猛磕头:“万岁爷明鉴!今年国库没拨银子,工部给的铁料全是下等货,奴婢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新任工部侍郎赵信脸色一变。他刚上位,可不想替前任背黑锅,赶紧解释:“陛下,虽然没拨款,但王恭厂每年也有定额的折色银,怎么可能买这种废铁!”朱由检的脸色一冷:“李若琏。”“臣在!”“去挑几个京营的士兵过来,拿上火药,给朕当场试枪。”听到“试枪”两个字,刘忠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赶忙道:“万岁爷,这……这枪刚打造好,还没祭拜过火神,现在试枪怕是不吉利啊!”“祭拜火神”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不吉利?”朱由检冷笑一声,盯着他:“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朕就把你拿去祭拜火神!”很快,几个士兵拿着火药和铅弹跑了过来。“砰!”第一声枪响。铅弹飞了出去,打在三十步外的木靶上,连木板都没穿透,直接弹开了。朱由检眉头一皱。威力太小了。“继续。”第二把枪装填完毕。“轰!”这一次,发出的不是清脆的枪响,而是一声剧烈的爆炸。枪管从中间直接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铁片向四周飞溅。那个试枪的士兵惨叫一声,捂着满脸是血的眼睛倒在地上翻滚。距离不到十步的朱由检,如果不是李若琏眼疾手快用身体挡了一下,恐怕也要被碎片波及。全场死寂。赵信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刘忠更是瘫软成一滩泥,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炸膛!火器当场炸膛,还差点伤了天子!“拿劣铁充好钢,枪管厚薄不均,火药里的杂质多得连引线都烧不顺。”朱由检冷冷看着刘忠:“你从这批火器里吃了多少回扣?”“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确实该死。”朱由检冷笑一声,随后转过身。李若琏腰间刀光一闪,刘忠的脑袋滚到了雪地里。朱由检看都懒得看,目光落在剩下的工匠身上:“从今天起,王恭厂所有贪污的管事,全部处死。缺的银子,拿他们的家产补!”“谁是这里的主事大匠?”一个头发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草民……草民毕懋康,暂管工匠营。”朱由检一愣。毕懋康?这可是明末有名的火器专家,历史上甚至研究过燧发枪的人,居然在这里被埋没了。“毕懋康,朕问你,如果给你最好的精钢,你能解决炸膛的问题吗?”毕懋康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回陛下,若是好钢,草民能保证绝不炸膛。但这火药……大明的火药配方一直有问题,燃速不均,且极易受潮。”“火药的问题,朕来解决。”朱由检走到案台前,拿起一张纸:“一硝二磺三木炭,那是以前的土法。现在的配方,改用硝石百分之七十五,硫磺百分之十,木炭百分之十五。”“最关键的,是火药不能用粉末状。必须加入蛋清和烈酒,搓成泥,再用细筛子筛成小米大小的颗粒,晾干使用。”毕懋康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把火药做成颗粒?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可仔细一想,颗粒状的火药之间会有空隙,燃烧时氧气充足,爆燃速度绝对比压实的粉末快上数倍!“陛下……这……这是何等神仙术?”毕懋康激动无比……“别急着拍马屁。”朱由检又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机械结构:“火绳枪太慢了,而且下雨天就是烧火棍。朕给你画的这个,叫燧石发火机。用弹簧带动燧石,敲击击砧产生火花点燃火药。”这就是燧发枪的核心结构!属于十七世纪中叶才在欧洲普及的技术,被朱由检提前拿了出来。毕懋康看着那张图纸,眼前一亮。对于一个浸火器一辈子的老匠人来说,这张图纸比金山银山还要珍贵!“三天。”朱由检看着他,“朕给你充足的银子和最好的铁料。三天内,朕要看到用颗粒火药和这种燧发结构造出来的第一把新枪。做得到吗?”“草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