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十月份过去。距离课题报告提交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卢博城现在每天都能收到医生或者护士打印好的课题申请报告书。在他的办公桌上，这些报告书厚厚一沓随意地堆在桌角。卢熊坐在办公位边上的沙发上，随意抽出几本翻了翻。“爸，今年护理部那边交了多少份？”“我看看……哦，目前为止交了三十份。”卢博城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怎么，有人跟你打过招呼？”“嘿嘿……”卢熊笑了笑，父子俩心照不宣。“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卢博城喝了一口茶水，从抽屉里翻出三份课题申请报告书，“啪”地一声丢在桌子上。“心内科的赵护士长，还有普外科的护士长都提前跟我打过招呼。还有手术室护士长的侄女……对了，还有护理部的王娟，之前的护理部老主任要退位了，她要上位，今年肯定也得有个课题才行。”卢熊嘻嘻哈哈地说道：“没事的老爸，这不是还剩一个么，我就要一个名额就成。”“叫什么名字？”卢博城将茶杯放下问道。“曾茜。”卢熊说道：“今年新招进来的小护士，之前一直在关节科，这个月才被分配去了急诊轮转。”“底子怎么样？”“没啥背景。”卢博城哪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打的什么心思，“行，不过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太认真，懂吗？”“我明白的，放心吧老爸！”“对了，我们科室有个医生叫徐云的，他的报告交了没有？”“嗯，交了，我还特意看了看。”卢博城翻出一本报告书，“哼，江南医科大学的研究生，写出来的报告书却是一塌糊涂。”“哈哈哈，我就知道！”卢熊迅速翻了翻徐云的报告书，摇着头啧啧称奇。“这个徐云也不知道怎么从江南医科大学毕业的，这种水平都行的话，那我岂不是都能当优秀毕业生了？”“何止？”卢博城说道：“我还关注过这小子研究生期间发表的论文，也都是灌水的不行，只是中文期刊而已。”卢熊放肆地笑出声来：“哈哈哈，怪不得这小子缝合倒是搞得不错，原来是知道自己科研水平一塌糊涂，干脆就放弃了吧哈哈！”“嗯，不过临床经验这种东西，可不是他能在短时间内提高的。”卢博城笑了笑，“你可是我的儿子，没必要把这种人放在心上的。”“就他这份报告书水平，别说你打过招呼，就是按标准来看，也是一份不合格的标书，格式、数据，甚至题目都有问题。”“我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卢熊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将徐云的报告书丢在桌子上，目光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下午四点五十的时候，卢博城抬眼看了看时间，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他向来习惯于提前几分钟下班。他将已经“通过”的报告书放进抽屉，至于其他的报告书，就被他随意地摞在一起，堆放在桌角。“咚咚咚！”听见敲门声的卢博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还是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请进！”“不好意思卢部长，我一开始打印没有跟打印店老板说清楚，后面重又打印了一份，实在是不好意思！”进门的梁雅婷顶着黑眼圈，喘着粗气不停地道歉。额头上散落的几根碎发被汗水粘住，贴在光洁额头上。“你倒是会挑时间。”卢博城上下打量了一遍梁雅婷：“看你面生的很，刚来医院没多久吧？”“对的卢部长，我才来医院一年不到。”“嗯，你这个态度还是很好的，就是下次不要卡时间这么极限了。”卢博城摆了摆手，示意她把报告书放下。“这次我就不说你什么，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就直接算你超时了。”梁雅婷长出一口气，笑着说道：“谢谢卢部长！”“嗯，出去吧。”“谢谢！谢谢卢部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梁雅婷不停道歉之后小心翼翼后退，关上了办公室大门之后，长长出了一口气。“YES！”她努力挥了挥拳头，激动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一股子后怕。这要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课题报告被判定超时无效，那她真的会当场哭出来。毕竟这段时间，她几乎挤出了所有的休息时间用来修改课题报告。如果因为最后的这一点小失误葬送所有努力，她真的会情绪崩溃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她不想徐云的努力也跟着一起浪费掉。梁雅婷估摸着徐云现在应该不在手术台上，于是便打去了电话。“喂！”梁雅婷听见徐云的声音，眼睛弯成月牙：“徐云，你下班了没，去吃饭啊。”“没呢，我还有一份出院没有整理完，你要不先去占个座？”梁雅婷点点头，“行！我先去占个位置，把菜单发你，你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门内，卢博城等梁雅婷关上门之后，随意地拿起桌子上的报告书，翻了翻。看见是护理部课题申请之后，心中下意识便低看了几分。随便翻看了几页，便将梁雅婷的报告书放在了桌子上。和那一堆报告书一起，堆放在桌子的角落。如果是临床医生的报告，还有那么几个名额空余，到时候他会组织科研部的干事们在里面挑选一些合适的上报。但是护理部的话……一个月以后被当作垃圾丢掉就是。……徐云下班之后，按着梁雅婷发来的定位走进了一家饭店。在某个靠角落的双人座位置上，看见了她。“梁雅婷，菜都上了你怎么一口没吃……”徐云诧异地走近，这可不是他认识中的吃货梁雅婷。按照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太讲究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了，即使是在等人，也都会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先。不过当徐云看清楚之后，他便下意识地会心一笑。梁雅婷坐在沙发上，已经头歪向一边闭上了眼睛，胸口正均匀地起伏着。这段时间梁雅婷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尽管他给出了很多的意见，但是完善格式，整理数据资料这些繁琐的内容，都是她熬夜一点点磨出来的。徐云也提出过要不要他来帮忙做一部分，但是都被她拒绝掉了。“欸……头要掉了！”眼见梁雅婷身子越来越倾斜，甚至有往一边倒下的趋势，徐云也顾不得其它了，立刻上前用手托住她的脑袋。然后轻轻放在自己肩膀上，他自己顺势也坐进了沙发里面。两个人就一起挤在局促的单人沙发座位，还好这里是角落位置，因此不会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