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吕未春就带着昨晚徐云给他的那份标书来到了办公室。在早上忙完会议之后，一直到下午，吕未春才闲下来，打通了科研部办公室的电话。“喂？”“我是吕未春，你们部长在不在？”“在的在的，吕院长您有什么事？”“叫他来一趟我办公室！”十分钟之后，卢博城就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他脸上赔着笑：“吕院长，您找我？”“坐。”“欸。”卢博城屁股刚沾到沙发上，吕未春就开口了。“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定的课题报告讨论会，是在今天下午吧？”卢博城点头：“是的吕院长，今天下午六点，我今天一早就发了通知的，所有非当班医生，都必须来参加！”“那怎么昨天，中选名单就在医院里面传开了？”卢博城丝毫不见慌张：“这可能是部里面新来的员工不懂事，回头我问问他们是谁干的，您放心，一定好好批评教育！”“还想有下次？”卢博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往常这位空降的吕院长跟他说话的时候，可很少这么严肃的。毕竟他作为科研部部长，在医院里面说话多少有些分量；而空降的领导第一件事往往就是——拉拢关系，培养亲信。“绝对没有下次了吕院长！”吕未春直接将梁雅婷的标书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这份标书！”卢博城捧着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时不时响动的书页翻动声。“这……”“你觉得写得怎么样？”卢博城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睁眼说瞎话，咬咬牙说道：“写得非常不错。”“跟你交给我的那几份比起来怎么样？”“好！”卢博城立刻说道：“院长您真是慧眼识珠，要不是您提醒，我们部门都漏掉了……”吕未春摆手：“行了，不用多说了，现在立刻回去修改名单。”“对了，下午会议的流程也要修改，你的发言被取消了。具体该怎么做随后医务部的人会跟你对接。”“好的院长！”“嗯，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去吧。”“好的院长！”卢博城将标书安安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他妈的，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回到办公室的卢博城愤怒地捶着桌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儿子卢熊！他当即就想给卢熊打个电话过去，狠狠骂他一顿！不过点开通话界面之后，卢博城悬空的手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打出这通电话。事到如今，怎么骂都无济于事了。……下午六点钟，会议准时在行政楼的三楼会议大厅召开。每个科室都被划分了相应的区域，徐云刚坐下来没多久，卢熊就紧挨着他坐了下来。梁雅婷的身边，坐着的是急诊科的一众同事，右手边恰好是曾茜。今天是梁雅婷的白班，她下了班之后刚刚换好衣服，简单的一件牛仔外套外搭宽松长裤，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也有些疲惫。兴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今天急诊格外的忙碌，从早到晚简直停不下来，一直到一个小时之前，梁雅婷才有时间吃了几口凉了的盒饭。边上的曾茜则是另外一种画风，休息日的她不仅化了淡妆，身上还喷了兰花味香水，身着一件碎花长裙，脚下踩的是知名品牌的高跟鞋，透露出精致的优雅。曾茜嘴角带笑：“雅婷，今天看来急诊很忙啊。”梁雅婷打了个哈欠：“嗯，今天分诊台至少分了一百多个病人，简直忙得团团转。”“唉，也不知道今年护理部的五个院级课题名额，我们急诊科会不会有份？”梁雅婷隐秘地翻了个白眼，她可不信曾茜一点没消息，随便敷衍几句之后，不愿意再搭理这个得意洋洋的家伙。另一边，随着院长发言即将进入尾声，卢熊的嘴角已经彻底压不住了，他下意识转过头来想看看徐云的表情。这家伙怎么睡着了？难道他一点都不关心课题申报的事情吗？卢熊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候还能睡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徐云已经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了，明白根本不可能被选中，因此直接摆烂选择睡大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卢熊心里暗念道，假装伸懒腰的时候，胳膊肘戳了一下徐云。“嗯？”累了一天的徐云迷迷糊糊间醒来，对上的正好是卢熊那张带着欠揍笑容的脸。“徐云，好歹是宣布课题名单，就算知道自己水平不行，也听听到底有哪些人中了吧。”卢熊嘴角上翘：“这样你下次申请的时候，就知道应该找谁请教了，不是吗？”“应该找谁请教？”“难道最近医院里传的名单你没听过？”卢熊说道：“据我所知，那份名单十有就是真的。”“搞笑。”徐云原本不愿搭理这个小丑，但是架不住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跳脸。“那据我所知，这份名单十有就是假的呢，搞不好是谁杜撰的也说不准。”“怎么可能！”卢熊冷哼一声：“怎么，因为看见名单里面没有你的名字，反而有我卢熊的名字，就下意识觉得是杜撰的？”“徐云，你还真是嚣张！”坐在一边的王飞龙有些看不下去，“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院长很快就要宣布名单了。”“这里没有你的事王飞龙。”卢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徐云：“徐云，你知道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自知之明。”他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你明明是江南医科大学毕业的学生，虽然科研水平差，但是临床水平倒是马马虎虎，其实人是不笨的，只是你一直逃避这个问题。”“大家都是一个科室的，我呢，自认为科研水平不算多好，但是肯定比你强出不少，这次失败了你也不要自暴自弃，明年还有机会，过段时间你来请教请教我，我心情好的话……”“你的科研水平，倒是确实不怎么样。”徐云只用一句话，就让卢熊的伪装彻底破防。“不怎么样？那为什么中课题的是我，不是你？”“你这么厉害，也没见你发SCI啊！”卢熊面色阴沉，又突然笑了一下。“徐云，不如我们赌一把。”“赌什么？”“就赌那份名单的真实性，如果有我卢某人的名字，你输；反过来的话，我输。”“输了的人……”他嘴角向上翘起，“要帮对方值两个月的晚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