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感觉到肌肉的紧绷感。
他咬着牙，腰腹一收，整个人翻到了板子另一头。
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冲击力。
“林奕，比一下？”
孙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这小子现在的自信心爆棚，自从三公里跑了全师第二，他就觉得自己在体能这一块已经摸到了尖子的门槛。
“比什么？”
林奕拍了拍手上的土。
“就这一趟，看谁先到终点。”
孙磊指着四百米障碍跑道说道。
“行。”
两人站在起跑线上。
三排长王俊峰见状，立即把全排新兵集合过来。
他当裁判，并且让三个班长和三个副班长做好防护。
“准备——跑！”
王俊峰一声令下。
林奕起步很快。
他知道四百米障碍的关键在于节奏。
去程的一百米空跑不能把力气用尽，要给回程的障碍留余力。
孙磊则是拼了命地冲，跑出五十米就已经领先了林奕两个身位。
到了折返点，孙磊开始过五步桩。
由于冲得太快，他在第三个桩位上晃了一下，脚差点踩空。
林奕稳扎稳打。
五步桩过得极快，脚尖在桩面上发出的声音短促有力。
到了深坑。
林奕纵身一跃，直接跳了过去。
孙磊在高板面前卡住了。
他试了两次，都没能一次性翻过去，最后还是靠着蛮力硬生生把自己拽了上去。
林奕赶上来的时候，孙磊刚从高板上跳下来。
“快点！”
林奕喊了一句，双手撑住高板，身体轻巧地划过一道弧线。
到了最后的低桩网，也就是俗称的爬铁丝网。
地面上全是细碎的沙土，铁丝网上并不是铁丝而是绳线。
林奕趴在地上，手脚并用。
他采用的是侧爬式，身体紧贴地面，动作频率极高。
孙磊在旁边也在拼命。
这小子不顾一切地往前拱。
最后五十米冲刺。
林奕率先冲过终点线。
孙磊落后了大概五秒钟。
两人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十分难受。
“你……你这动作……哪学的？”
孙磊躺在地上，看着蓝天，声音断断续续。
“看排长……做的。”
林奕翻身坐了起来，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放屁。排长那是练了……好几年。你……你第一次……就能翻高墙？”
林奕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占了经验的便宜。
四百米障碍，技术占了四成。
他懂得怎么省力，怎么利用惯性。
这时，连长吴克勇走过来。
“行了，别装死。起来，活动一下肌肉，不然明天你们连路都走不了。”
吴克勇看着林奕，眼神里透着一丝审视。
这个兵，确实有点意思。
动作虽然还有点生涩，但那股子老练劲儿，不像是第一次接触障碍。
“林奕，刚才翻高墙那个动作，谁教你的？”吴克勇突然问道。
“报告连长，我看排长是这么借力的，我就试了一下。”
“试一下就能做成这样？”
吴克勇没再深究，只是转头对王俊峰说道：“王排长，这苗子你得给我盯紧了。新兵连结束，我要看到他四百米障碍跑进一分四十秒。”
一分四十秒？
旁边几个班长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全团尖子的水平。
第二天一早，新兵五连的宿舍楼里就传出了叮呤哐啷的声音。
不是哨音，是大家在整理装具。
今天的主题是射击预习。
按照训练计划，在正式实弹射击之前，至少要进行一个星期的模拟训练。
林奕拿着枪，跟着队伍来到团训练场。
王俊峰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瞄准具模型。
“缺口、准星、目标。这三样东西，必须在一条直线上。眼睛盯着准星，缺口要平，目标要正。”
新兵们趴在地上，每人面前摆着一个沙袋。
这是最枯燥的训练，据枪。
两只手撑着枪，肩膀抵住枪托，眼睛死死地盯着百米外的靶心。一动不动，一趴就是半个小时。
林奕趴在沙袋后面，调整着呼吸。
56C式的瞄准基线不算长，但对于新手来说，保持枪身的绝对稳定是非常困难的。
不到十分钟，邹旭就开始左右晃动了。
“班长，我这胳膊麻了。”邹旭小声哼唧。
“麻了也得给我顶住！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胳膊麻了就不开枪吗？”
杜建峰巡视着队伍，手里的武装带不时在谁的屁股上轻抽一下。
林奕感觉自己的肩膀确实有些发酸。
虽然有经验，但肌肉记忆还没完全建立。
他索性闭上眼，在心里默数数字。
每数到六十，就调整一次呼吸。
这种静力训练，练的就是耐性。
孙磊就在林奕旁边，这小子瞪着大眼，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孙磊，别瞪那么大，眼睛会疲劳的。”林奕提醒了一句。
“不行，我一松劲儿，那准星就乱跳。”孙磊咬着牙说道。
“那是你太紧张了。放松，把枪想象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用肩膀去接纳它的重量，而不是用手去死磕。”
孙磊试着松了松手劲，果然好了一些。
这时候，吴克勇走了过来。
他在队伍后面站了一会儿，看着这群新兵的姿势。
“赵排长，去取一些空弹壳过来。”
赵刚很快拿了一盒空弹壳。
“每人，在准星上立一个弹壳。谁的弹壳掉了，加练十分钟。”吴克勇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下子，靶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奕看着杜建峰把一个细长的弹壳立在自己的枪管前端。
他屏住呼吸。
这种训练最是折磨人。
哪怕是心跳稍微快一点，枪身的一丝震动都会让弹壳倒下。
当然，趴着据枪还能好一些。
这要是蹲姿或者是立姿时，那才是最难受的。
如果据不好枪的话，班长会找来砖头，然后用背包带绑好，挂在枪管上。
这些可都是林奕上一世经历过的。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林奕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咸涩的味道让他想眨眼，但他忍住了。
一旦眨眼，头部微小的动作就会传导到肩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啪嗒。
左边一个新兵的弹壳掉了。
啪嗒。
后面又掉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