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烟煤到场后，依照公社赵书记的授意，霍窑连开了两炉，成品率提升了15个百分点，达到35%。
显然乐风是不满意的。
公社解决不了煤炭脱硫问题，也没法提供资金支持。
但赵万和也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上达县听。
乐风让王柜等打造了4个“木盒子”移动公厕，赵书记跟县委通气后，喊来了一辆解放牌卡车，直接将4个移动公厕运到了县委大院里。——作为“体验版”，同时将十来个抽水马桶作为“观想版”送去了老干部局以及相关领导办公室。
县委极为“震动”。
第二天就外派了县卫生局领导下乡调研，现场表示要大力扶持。
乐风在跟赵万和商量后，由文书小王主笔连夜撰写了一份报告，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县委办公室。
这份报告包括了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阐释抽水马桶在卫生防疫工作中的巨大潜力。
第二部分是阐释生产中的实际困难，说白了就是请求支援，包括批地建厂请求，贷款请求，煤炭脱硫技术，高压注浆机，硬塑料母模具请求等。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期间，乐风指示霍窑停火。
实在是没钱了，兜里还剩三块多钱。
自然而然地，乐风想到了问银行借钱。
这天，乐风找到了信用社，就在公社集市边的坡腰上，砖石结构的二层小楼，东边是营业厅、库房、办公室等办公用房，西边是宿舍生活区，外观很是气派。
乐风拾级而上，信用社的门敞开着，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噼里啪啦的算盘响，门框外贴着个条幅，上面写着：本信用社不午休。
乐风进门，里边已经有几个人立在柜台外，正在办理贷款业务的样子。
“小伙子，贷款来的？”
见乐风进门，其中一人好奇询问，大抵是看他年纪小。
“嗯。”
乐风点点头。
“拿着，”
柜台里边递出一页纸来，“这是客户联请保留好，另外两联我们要存档，还有复核联也暂时存我们这儿。”
“一共是一千六，清点一下。”
村民摸样的人接过柜台里边递出来的钱。
点过钱，欢喜离开。
“小伙子，”
一位女职员把头朝柜台外略微一探，说道，“存钱还是贷款？”
乐风心下一欢喜，想着信用社的态度比对面供销社好太多了。
“我想贷点款。”
乐风说道。
“是联名贷款还是个人贷款？”
“个人贷款吧。”
“行。”
女职员递出来一张表格，说道，“先把表格填一下。”
乐风接过表格一看：
1.贷款申请条件
（1）申请人必须是天府省农村居民，年满18周岁；
（2）申请人必须具备一定的资金偿还能力，可以提供有效的抵押物作为担保；
（3）申请人的贷款用途必须符合天府省农村信用社的要求。
……
得年满18岁，这第一条就不合适。
“我写我老汉儿的名字可以吗？”
乐风说道，“我要过完年才满18岁。”
“可以的，”
女职员说道，“到时候让你老汉儿本人来一趟就行。”
乐风写上老汉儿乐代山的名字。
贷款额度一项，表格上备注了200～50000元。
乐风心想，这么少，打发叫花子呢。
这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嘛。
按照前世的经验，规定是可以打破的嘛，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你要真的老老实实填个50000元，可能审批到手就只有5000元。
我特么重生一世，信你个鬼。
然后在额度一项填写了200000元，即便不通过，也能保证50000元到手，乐风这么想着。
把填好表格递进去。
“噢哟——”
女职员接过表格瞟一眼，差点尖叫出来，“你要贷200000元？”
女职员的语气在乐风听来，是表示他贷款数额够大，但是信用社有的是钱。
“能再多点更好，”
乐风说道，“本来想写500000的。”
钱多好办事。
打算盘的会计手指停在半空中，另一位男性职员对乐风行注目礼。
“这个娃儿出门的时候脑瓜子被门挤了一下（ha）吧。”
“挤一下不得病这么重，应该是被挤了两下。”
“然后刚出门的时候又没驴踢了一脚，刚好踢在脑壳上。”
“我怀疑他的脚拇指跟脑瓜子换了位置。”
“信不信现在给他一把枪，他能解放越南。”
“我信。”
“斯大林来了都要哭着喊着跟他当警卫员。”
“那是，就一个斯大林可能不行，还得加上丘吉尔他才得答应。”
“这次还好，就他一个人，下次要是他妈老汉儿陪他一起来咋办？”
“只有报公安。”
……
拿着表格的女职员转身敲了隔壁房间的门：“刘主任，麻烦您出来一下。”
稍顷，一位四十来岁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拉开门出来，“什么事？”
女职员把表格递给刘主任看。
刘主任看后眉心三江并流，转头对乐风说道：“你咋不再多写点呢。”
“真的可以？”
乐风应声道，“那我重新填。”
按照乐风前世对钱的概念，这点钱的确是少了点，他重生时还欠着替儿子还的165万房贷呐。
刘主任一闭眼，伸出手掌做个按下的手势，然后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成心来捣乱的。”
“捣乱，干嘛捣乱？”
“我们信用社可是省政府直接管辖，最上头是正厅级单位。——我们的宗旨是‘助农致富’，不是让你一夜暴富的，那样会坐牢的。”
刘主任言毕给刚才那位女职员使个眼色，然后转身又进里屋去了。
女职员搬把凳子坐到乐风身边，说道：“小伙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信用社的业务，‘助农致富’，比如老百姓要买化肥农药的，我们全力支持，就刚刚你进来时看见的那几个，他们是十几户人联名贷款的，借钱买化肥，我们可以提供无息贷款，这个国家有政策的，我们照章办事，——我看了你填的表格，你是属于个体经营性贷款，这个是需要严格审查的，就你填写的这个数目，我们也帮不上忙。”
女职员提起凳子起身离开。
“那你们可以先了解一下我的困难呀，我真的急需用钱。”
乐风对着女职员的背影说道，“你们觉得200000太多，那我退一步，50000也行呀。”
女职员没回话，转身回到柜台里坐下。
会计把手里的笔按在桌上，开腔道：“知道我们公社唯一的万元户刘义庆吧，他每年都会到我们这儿贷个两三千块钱，我们每次都贷给他，因为人家有还款能力呀，养着几千只鸭子呢。——你倒好，在万元户的后面随便加了两个零。”
乐风终于明白，无论前世今生，想从银行里借钱，都很难。
朝中无人，想白手起家，难上难。
是不是该告诉对方自己是造抽水马桶的，以后若是形成规模化产能，莫说是给银行贷款，就算是贷款给银行都行。
正想着再说道说道的，就见楼梯口下来一名中年汉子，手里提着根狼牙棒，一甩一甩的。——这是看护二楼库房的职员，库房里边存放着现金和各种凭证。
一看就是位武者。
“小伙子，快回家吧，别影响我们办理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