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幸不辱命,共筹措粮草二十万石,军餉五万贯,最多两日,可运抵长安......”
  裴寂这些天明显是没有睡好的。
  这位已经头髮白,就算放在现代也算得上老人的大唐武德宰相,短短五日时间,看起来却好似足足憔悴了数年。
  太极殿。
  李世民听到裴寂的奏报,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伸手从太监王德的手中接过对方的奏报,看著上面京兆韦氏,河东裴氏,河东柳氏,河东薛氏,弘农杨氏等大唐实力稍弱一些的始祖名册,赫然在列。
  另外上面还记录著这些世家此次出纳的钱粮。
  李世民微微点头。
  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然,实则內心却是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些天礼部尚书张公瑾这边,已然是统计好了朝堂大臣们,以及那些五姓七望愿意为国募捐的钱粮数目。
  由於程咬金等人上来就是要献上全部家產,且根本不给李世民拒绝的机会。
  当天下朝就直接开始大肆变卖家產,全部换成了钱粮,让礼部登记。
  有著秦王府这些人珠玉在前。
  单单太原王氏一脉,就捏著鼻子,缴纳了十万贯“名声保护费”。
  清河崔世七万贯,外加粮草五万石。
  博陵崔氏七万贯,粮草六万石......
  眼下各路粮草,已然是在快马加鞭的朝著长安这边运来。
  “裴相辛苦了,朕要替我大唐將士,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谢谢你。”
  眼看著李世民竟然真的一副就要站起身,冲自己拱手行礼的模样。
  身体疲惫的裴寂,却是只感觉瞬间头皮发麻。
  赶忙上前两步。
  “陛下万万不可,老臣不过奔走一二,能够筹措到如此多的粮草,皆是陛下您圣明感化,万民敬仰,老臣实在不敢受此功劳啊。”
  裴寂一副诚惶诚恐,甚至可以说有一点諂媚的模样。
  让李世民的虚荣心大感满足。
  哈哈哈,父皇啊父皇,您的得力臣子,如今还不是在朕和太子的威逼利诱下,老老实实的给朕办事?
  一眾大臣看在眼中。
  有人鄙夷不已,有人低头默默充当鵪鶉,还有人此刻却是恨得咬牙切齿。
  “彼其娘之,你河东裴氏倒当真长袖善舞,如此不过数月,却是就背主求荣......当真齷齪无耻.....”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此刻躲在百官之中,一双眼睛恨不得將裴寂千刀万剐的崔民师,必定率先將对方挫骨扬灰。
  站在他的身侧,四品黄门侍郎,博陵崔氏崔民干亦是面色阴沉。
  那日裴寂上门,短短几句话,却是乾脆的挫败了他们这五姓七望心中的小九九。
  上有这位杀了自己的四叔齐王,跟隨李二一起造反拿下太子之位的疯子李承乾,恨不得他们这些世家直接举旗造反。
  下有河东裴氏等世家低头,主动给朝廷解决眼下钱粮困局。
  中间还有程咬金,尉迟敬德等秦王府悍將,还有那整个大唐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能打的天策上將李世民。
  他们世家如今要是再敢有什么小动作。
  当日裴寂留下来的那一叠纸,將会真的成为他们黄泉路上挥洒的纸钱......
  就在太极殿这边,李世民开始著手准备点將,商议痛击突厥入侵骑兵的时候。
  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中,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的从一旁的偏殿跑了进来,快步来到李世民身边亲信太监王德的身边。
  王德上一秒还忐忑蹙眉,但在听到小太监在耳边小声的匯报之后。
  却是瞬间惊变。
  “王德,发生什么了?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王德和那小太监顿时噗通一声,直接跪下。
  王德战战兢兢,又看了一眼满朝文武,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陛下,太子殿下在东宫操练兵马,如今正受到兵卒围攻,似乎发生了譁变......”
  “什么?!”
  ......
  “哇呀呀呀!太子殿下,某家得罪啦!”
  一个操著一口关中话的壮汉,脸色涨红,大吼一声。
  忽的手中大刀朝著李承乾开始抡圆了劈砍,呼啸的声势,以及那雪亮的刀光,嚇得一旁观战,时刻准备策应保护太子李承乾的薛万彻,不由得攥紧了握著马槊的手。
  儘管他们这些人全都一口反对。
  就连在场的兵卒,也全都有些不敢上手。
  但在李承乾的独断命令下,上来挑战李承乾,想要挣个东宫武官的兵卒,还是用上了真傢伙。
  “噹噹当.....”
  金铁交鸣的声音中,李承乾手握枪头包裹著布头的银枪,上下飞舞。
  双脚稳稳立於地面。
  任由面前的壮汉多么疯狂劈砍,竟是都没有一点后退的跡象。
  壮汉双眼瞪大。
  虎口位置传来的阵痛,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李承乾神色不变。
  “刀法不错,应该是战场上自己摸索出来的,不过因为对孤没有杀意,反倒让这刀法丟了几分锐意。”
  “小心!孤要出招了,想要在我东宫担任武官,接下来就要看你有几分本事!”
  汉子一咬牙,眼中刚刚举手要挑战李承乾时候的狂傲和不以为然,却已然变成了深深的凝重。
  李承乾话音刚落。
  原本一直处在守势的银枪,陡然发出一声呼啸。
  儘管枪头被包裹著,那一抹浓意的红色,依旧是眨眼在汉子的眼中放大。
  犹如忽然从丛林之中衝出,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
  “嘿!”
  “砰!”
  巨大的力道,在汉子横刀拦挡的剎那,瞬间將他整个人冲飞出去,接连倒退七八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一张带著几分黝黑的脸庞,却依然涨红不少。
  握著刀的手,也已然是开始出现明显的颤抖。
  李承乾淡然一笑,手中长枪斜横在身侧,一身纹有龙纹的长袍,在长风下猎猎作响,好似一面屹立在眾人面前的龙旗。
  “大哥!好强!!!”李泰激动的面色涨红。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皇兄,脑海中不由开始幻想自己,也拥有皇兄这样的强大武力,那究竟有多么豪迈。
  “这才是一招,你可还要继续?孤东宫的武官,除了兵卒们享有的福利和军餉之外,今后东宫旗下產业和作坊,也会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取东宫武官的家人做工.....”
  “再来!呀!”
  汉子闻言,儘管心中已然明白眼前这位太子,不可撼动。
  但一想到如此福利,依旧立刻大吼一声,主动朝著李承乾衝去。
  另一边。
  当李二带著一眾朝臣,在一些禁军的保护下,快步赶到东宫显德殿之外,还没有走进,隔著大门就看到了里面那正手持木质兵器,彼此捉对廝杀的兵卒。
  一阵阵金铁交鸣的声音传来,眾人循声看去。
  却见身为太子的李承乾,正手持一桿银枪,將面前比他高出来至少两三个头的持刀汉子,打得节节败退。
  那包裹著布头的枪头,时不时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
  砸在汉子的手臂,或者腰背位置。
  “砰!”
  隨著那壮汉手中长刀被李承乾长枪一下挑飞,空门大开之时,被李承乾一脚踹飞出去。
  躺在地上,张著嘴巴半天爬不起来。
  站在外围的李泰立刻如梦初醒,急忙翻看手中册子。
  “蒋黑子,吃招十三,败!赐百夫长加九品下散长!调东宫左卫率府!”
  “赏钱三贯!”
  闻言,那汉子儘管浑身疼痛,此刻依旧是急忙爬起来,半跪在李承乾的面前。
  神色之中,却依然傲气尽去,满是崇敬和激动。
  “某,某多谢太子殿下!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点点头,示意了一下一旁早早从太医院调来的太医,给这人疗伤。
  隨后目光又再次朝著下面眾人看去。
  “孤不怕尔等骄纵,东宫六率所属,哪怕只是一步卒,都需有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