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森离开时,又恢复了那高深莫测的装逼样。从腰侧取出了风流公子必配的象牙折扇,阴测测的敲打自己的手心,然后迈着潇洒飘逸的步伐。他四十五度微扬下巴,桃花眼释放出阴险的光芒,昂首挺胸跨着抖擞的步伐往人群中走去。几个英俊的汉子上前来围着他,他还扭头来警告了一眼花之一。这贱女人真他妈不像个女人。花之一身着白色长袍,把玩着腰间的玉坠,蹦蹦跳跳出了巷子,临走前,望着萧森的背影,真诚的吐出了两个字“傻,傻逼?”谁也没留意到巷子旁边不远处的阁楼上,有两名男子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以及所有的谈话内容。云杉脸上大大的问号,“爷,傻逼是何意?”他自然知道这是骂人的,可他从未听过如此骂人的话。云杉身旁的绝色男子便是去酒肆喝几杯的安清王苏子清。他死死的盯着下方的那个女子,狭长的眼尾薄而凌冽。此时懒懒的抬了抬眼帘,一股睥睨众生的邪气妖冶魅惑,映红的天色也诡异的好看,让他看起来危险至极,又仿佛高兴至极,两种情绪融合在一起,当真令人心惊动魄。但包间只有云杉和苏子清两人,云杉从小跟着苏子清,并不觉得可怕,只是疑惑的问着。苏子清听着云杉的疑惑,面容也闪过一丝怔忡,随即一本正经的道:“蠢货似的混账玩意。”云杉眼睛亮了一瞬,了然点头,他们王爷还没这么正经的骂过人呢。方才他用唇语将花之一和萧森两人的对话,全然且一字不差的复述给了自己主子听。苏子清也没听过这种词汇,但从萧森的模样以及花之一说话的那股冲劲来看或者根本与他们无关,凭字面意思便可知道。云杉给自家主子斟满酒,询问道:“爷,这花家姑娘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如此龌蹉手段坑害陌小王爷,爷你说我们要不要告知一二。”苏子清虽不参与朝堂之事,不过作为一酒肉王爷,他充分发挥了其游刃有余的优势,不同于柏谦珏的游手好闲,他是真的沉迷人间玩乐,仿佛每日都在醉生梦死。所以他若对某一派示好,并不会让人觉得是在站队,仅仅只会觉得这人是个风吹杨柳几边倒,不足为患。苏子清还望着花之一离开的方向,他微微摇头,慢悠悠将酒水吞入口中,目光刺骨冰凉,像地狱的幽火。花之一如芒在背,往后扫了一眼,只见几家阁楼窗户大开,虽已黄昏,但都坐满了人。她挑眉,背着手张扬的大步离去。回家。苏子清看着花之一抬头,视线并未落到他这里,但那挑衅张扬的模样却落入他的眼中。苏子清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清冷的目光闪过他并未扑捉到的诡异和可怕,偏执在心底慢慢滋生,他毫无察觉。若是花之一视线在往左看一点,便能发现这个和她师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苏子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摇头笑了起来,自语道:“原来是她?”一饮而下,甘醇辛辣的酒都不能冲散心中再次泛起的清甜。凉凉的,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花香。清淡的甜让人微醉,暖得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明明是酒那么烈,可他醉的却是那颗冰冷的心脏,冰与火刺得五脏六腑都疼。云杉没听到他家爷说什么,问道:“爷,你说甚?”苏子清摇了摇头,并不理他,怅然若失片刻,心里隐秘的动容。像密不透风的紧闭空间,拉扯了一丝裂缝,窥见了一丝阳光,心间绚丽的泛起一抹甜意,又无端生出了一点痛楚。但不多的,苏子清想,他只是好奇这女子罢了。柏谦珏站在对面街道的一栋阁楼的雅间之中,长身玉立的站在窗边。俊美至极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除了目光寒戾锋锐,冷得人发怵之外,整个人像被镀上了一层柔光,仿佛一碰就会碎,然后散成星末的光。有人来渡有缘人,可他偏不如宿命的愿。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都是狗屁的世俗套路。“呵”柏谦珏冷嗤一声,转身消失在窗口。花之一回府洗漱好后,换了一身干净的雪白里衣,用今日买的一只玉簪将头发随意盘好。她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精致的羽毛,正盯着下面的宣纸写写画画。花之一这人做事没什么思想负担,也没什么责任担当,她想过了她要自己发家致富,如果完不成任务,那她做点生意,自己赚点钱,到时候回去典当额外奖金也是不错的。都说了一堆鸡蛋不要都放在一个篮子啦。花之一什么都不好,就心态好。欢天喜地列表了一堆可做的事后,罗列了一大堆:1、摆地摊2、卖服装3、送外卖4、卖菜救命,一个要靠自己双手发家致富的绝世小可爱,她没有经商头脑啊!花之一小脸皱巴巴的。最后她觉得术业有专攻,就做情缘一线牵这一行,准备开个恋爱进阶班,在做个连带产业恋爱介绍所。花之一笑笑:“嘿嘿,到时候找柏谦珏投资,当是回报他派给自己的那两个帮手了。”不错,柏谦珏表示可派两人保护花之一,本来花之一也没怎么在乎,没想到回来后自己院子多了两个丫头,一个叫花沫,一个叫泉清。这两个丫头一见了花之一就欢天喜地的围着花之一转,喜爱之情无以言表。搞得她脸都羞红了。她没什么朋友,自她记事起就一直跟着师父,上学时,师父管得紧,她也没怎么教过朋友,甚至还因为同学生病了没跟着难受差点遭受校园霸凌。所以从那时起,花之一知道了,恐惧的时候要哆嗦,害怕的时候要流泪,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羞红脸,难过的时候要躲起来家里人不多,只有师父的几个下属。可能是因为她总记不住事的原因,他们平日和花之一也不亲。花之一读过书学习过马克思主义等等哲学,但她知道这世间有很多玄学的东西。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没有心脏这一器官,不会心跳,哪怕穿越过来,也仍感受不了这具身体的心脏脉搏。他们生活在云深外,住的地方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原本她是愿意和师父一辈子就这样开开心心过下去的,她很喜欢师父的。可是自从师父越来越忙,直到带了一个坏女人回到的云深外,即便只是一个贴合现实幻境的外院,花之一都接受不了,头一次知道了不开心这一情绪,并且难过到不可自拔。因为那坏女人,花之一离家出走了,考上了天星局,成为了一名天职公务员,但只认识了一个好朋友,就是帮她查找资料,维护系统的同事。这会这两个丫头对自己十分亲昵,她竟然不好意思了。花之一了脸,感受着自己那点奇妙的情绪,拿着满篇笔墨的宣纸在床上打滚构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