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壶关。
黑云翻腾,冰雹冲击着荒凉的战场。
刺骨寒风中透着浓郁的血腥味,血染的雪地上遍布兽人的尸首,壕沟里堆满破损的残骸。
大军完成集结的第二天,格列姆下达命令,让先锋队向着冰壶关发起猛烈的进攻。
兽人往往缺少攻城器械,只能以血肉之躯硬凿关隘,即便如此,金狮王国历史上依旧有着冰壶关被兽人强行冲破的多次记载。
弗卡斯坐镇城头,亲自指挥城防。
经过昨日的冲阵,兽人先锋营的大将被弗卡斯斩杀,守军气势大振。
弗卡斯虽遭遇多名猎人序列的围攻,好在所受都是些皮外伤。
阿克斯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他为了帮弗卡斯挡住格列姆掷出的战锤,挥拳硬抗,被雷霆反噬,废了一条右臂。靠着他那位擅长月光法术的妻子及时治疗,才勉强保住手臂,然而战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大打折扣。
值得庆幸的是,战场的天平已经向冰壶关倾斜,兽人们的斗志肉眼可见的萎靡,城防的压力也因此减轻。
酋长格列姆虽然怒火中烧,却没有亲自出手,而是不断让士兵前压,想要探出城中未知的五环力量。
实际上,对于部落而言,人口很多时候是一种负担,而战争可以消耗人口,让来自食物匮乏的压力大大减轻。
对于同族的死亡,酋长格列姆冷眼旁观。
这一幕,落在兽人勇士们的眼中,虽敢怒不敢言,但已心中早已生出芥蒂。
城防战的第二天夜里,兽人营里发现了两名逃兵,翌日清晨被押送到酋长格列姆的大帐,剥皮吊死,族民惊惧。
第三天的攻防战,攻城的烈度更加强大,尸骸几乎填满了壕沟,给守军带来的伤亡却微乎其微。
一来,兽人营中缺少医师,伤兵多半只能依靠兽人强大的体质进行自愈,而血族医师莉莎组织起的一帮战地医生,光是知道要清创消毒,就大大减少了死亡率。
另一方面,特蕾莎公主展现出卓越的物资管理能力,每名守军都分到了应有的被服、口粮、军械,即使个人力量远不如兽人,但在齐心协力之下,冰壶关展现出顽强的斗志。
第三天的黄昏,兽人收兵,在战场上抛弃一堆尸骨,刺骨寒风冻结了每名兽人的脸庞。
趁着战局暂时的停歇,特蕾莎偷偷登上城墙,目睹血肉横飞,碎骨断筋的战争惨相,几欲作呕。
特蕾莎生生克制住了反胃,裹着一袭羊毛斗篷,金发在寒风里飞扬,清瘦的脸颊在寒风中冻得苍白,紧抿着干裂的嘴唇,湛蓝的眼眸里,蕴含着执拗。
“殿下。”
苍老的声音响起。
特蕾莎两手抓着斗篷一角,紧紧裹在身前,回头,见弗卡斯迈步走来。
“兽人晚上也有可能发起袭击,还是很危险。”弗卡斯劝道。
“没事的。”特蕾莎憔悴地笑了笑,“让我再多看几眼。”
“都是些惨相,有什么可看的?”弗卡斯不解。
“正因是些惨相,我才有看下去的必要。”
特蕾莎嘴唇泛白,眼眸微闪,轻声呢喃:
“久居高位,就会忘记生命之重……现在,我已明白父王这句话的含义。”
寒风中柔弱的少女,体内蕴含着的刚强品格,令弗卡斯感到惊讶,他心想,不愧是狮心王的女儿。
沉默伫立,寒风呼啸。
弗卡斯开口,主动提及叶芝,道:
“少爷已经跨越险山,深入敌营,截断粮道,烧光辎重,现在……他正包抄兽人后路,朝冰壶关而来!”
特蕾莎美目掠过深深的惊异。
听着这些字眼,只觉得叶芝在雪山、黑夜、火海中穿梭的身影,赫然浮现在她的眼前!
“忍冬花公爵,不愧胆识过人……”特蕾莎的语气中,蕴藏着深深的敬佩。
弗卡斯看向死寂的兽人大营,虎目泛着微光。
“现在,兽人军中粮草已尽,就算在格列姆再怎么压迫,也止不住溃逃……上万大军,很快不攻自破!”
特蕾莎心中起伏,循着弗卡斯的目光,仿佛看到兽人四散而逃的景象。
不可思议。
即便是父王当年,面对兽人铁蹄,也没有像叶芝这般在敌军腹地穿梭自如!
特蕾莎心想,这是威震北境的功绩,此役过后,忍冬花公爵的威望,就将传遍北境与金狮两大王国的边疆!
“少爷吩咐过我,说只要看到兽人溃散,就让他的魔宠雪鸮出战,引诱格列姆前往南面的海岸山谷……他已在那里做好埋伏。”
弗卡斯目光锐利,沉声道:
“格列姆身死之时,就是少爷凯旋之日!”
*
兽人大营。
“你说什么?已经没有吃的了!”
“回、回酋长大人的话,辎重队已经两天没有消息,军中的粮食也已经告竭,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营帐中,格列姆抄起挂在墙上的盾牌,砸在一名跪地禀告的兽人脸上,双目血红,震怒道:
“那就去把那该死的城门砸开!等进了冰壶关,那些人类都是我们的盘中餐!”
兽人满脸鲜血,苦涩道:“酋长大人,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别说抗枪了,就连走道的力气都没有……哪还能接着攻城呢?”
下一刻,兽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脖颈被魁梧的格列姆一爪遏住,好似揪起鸡崽般举起。
“你是在质疑我?”格列姆双目猩红,“还是觉得,连你都有资格,来顶我的嘴?”
“不敢,酋长大人,我只是,只是……”
嘎嘣——
生机快速从兽人的身上抽离,它的瞳孔涣散,‘嘭’地一声被格列姆丢开,撞翻营帐里的火盆,一股焦味很快在营帐里弥漫开来。
格列姆嗅了嗅鼻子,喉结滚动。
即便是五环超凡者,同样需要饮水进食……格列姆已经一周没有进食,仍有浑身的力气,却还是会感到饥饿。
军中的粮食匮缺,身为酋长的格列姆再清楚不过,毕竟兽人远征的主因,就是冬季饥荒,能抽调出军粮,已是极限。
而现在,不知道为何,后方的辎重队迟迟没有消息。
即便是酋长格列姆,同样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濒临极限,如果补给还不到来……
兽人是不吃同族的。
但和人类一样,也不乏程昱和汉尼拔。
嗅着那股奇特的味道,格列姆的太阳穴突突作响,手臂与脸庞浮现血红色的刺青,闪烁着符文诡异的光辉,一双眼睛已然变成血红。
“酋长大人,不好了!”
传令官跌跌撞撞地闯进营帐。
格列姆端坐在铺了狼皮的酋长宝座,身体前倾,巨掌搭在强壮的腿部,冷声道: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传令官哽咽道:
“刚从后方传回的消息,负责运粮的辎重队全军覆没!”
格列姆倏地瞪大了眼睛,瞬间从王座上站起,狰狞的脸庞上首次露出惊动之色,道:
“你说什么?!好好给我讲清楚!!”
传令官一五一十道:
“昨天夜里,自称忍冬花公爵的人类,率领近千名霜狼骑兵,袭击了科多兽驮队和负责运粮的半人马部队,一把火烧光了辎重……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补给了!”
“忍冬花公爵?那个艺术神选?”
格列姆愣了片刻,勃然大怒,道:
“可这怎么可能?!我们的大军,早就拦住了人类,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这帮骑兵是怎么绕到我们后方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传令官苦涩道:
“那可恨的人类,故意给我们送来了一个被俘虏的勇士,用来嘲笑我们!勇士说,忍冬花公爵是翻越了银冠峰,神不知鬼不觉,就断了我们的后路!”
“银冠峰?”
格列姆喃喃,随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巍峨的身躯晃了晃,咬牙切齿道:
“银冠峰!那地方常年暴风雪,连老鹰都很难飞过去,却叫那人类给翻越了!”
“霜狼本就擅长登山,在雪地里很难找出踪迹,忍冬花公爵还故意绕了远路,为的就是不让我们的猎鹰和猎犬发现。”
传令官绝望地道:“人类,实在太狡诈了!”
傲慢如格列姆,也不得不承认,在脑子灵活这一块,还得是人类。
那个神选诗人,更是不按常理行事,连翻越银冠峰这种自寻死路的事都做得出来……关键,他还真的成功了!
格列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用力攥紧,指甲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咬牙切齿,低声道:
“帝戎呢?是死了,还是没脸来见我了?”
传令官磕绊道:
“帝戎酋长,他,不是那名人类的对手,输掉了决斗,然后向那人类俯首称臣……现在,它已经率领着族民们放弃远征,回自己的部落去了!”
格列姆怒急攻心,霎时间红了眼。
帝戎·雷蹄,他记忆中那名高傲无比的半人马战士,除了先祖以外谁都不服,连他居然都对叶芝低下了头颅?!
“不可能!”格列姆狞声道,“这一定是他编造出的谎话,为的是干扰我军的同盟,人类的伎俩,我已经看穿!”
“可是,从部落里传来的消息,留在部落的族民们,已经看见帝戎率领军队,灰头土脸地回去了。”传令官苦声道,“帝戎背叛了我们,这事多半是真的!”
格列姆沉默良久,双目通红,深吸一口气。
惨痛的事实摆在面前,格列姆不得不接受,震怒之余,不由泛起一丝懊悔。
归根结底,还是太轻视了那该死的神选!
事到如此,格列姆反倒冷静了下来,低沉道:
“传令下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营地,违令者,格杀勿论!”
没有了补给,意味着军队要么殊死一搏打破冰壶关,要么只能闭目等死。
“已经没时间,和那帮缩头乌龟耗下去了。”
格列姆冷厉道:“今天我要亲自上阵,打碎这座冰壶关!”
*
公爵大人截断兽人粮道,将辎重一举烧光的功绩,在弗卡斯的示意之下,已经在冰壶关中流传开来。
激动、震惊、敬佩……
一路追随叶芝的守军,无不五体投地!
人类面对兽人时,往往只能坚壁清野,收缩防线。
哪能像公爵这般写意,竟带着骑兵队翻山越岭,在敌军大后方劫掠如火,来去如风!
每个守军,都已经知道兽人已经是饿绿了眼睛的困兽,只要撑过他们的最后一搏,就能看见胜利的曙光!
与此同时。
自从掌握巫术的力量后,格列姆还是首次遇到这般情形,惊诧不已!
即便巫术的力量遭受限制,格列姆依旧能以强悍的体魄承受雷霆。
格列姆高举手中的战锤,怒吼道:
“雷霆与风暴之神,助我一臂之力!”
轰隆!
枝杈状的闪电不断闪灭,雷霆轰然炸响,滚滚雷电当头劈落,直接将格列姆吞噬!
湮灭的气息扩散,剧痛折磨着格列姆的神经,他反倒发出恣意疯狂的大笑,身上符文红光与雷霆蓝电相互叠加,气息节节攀升!
雪鸮眯起双目,耳旁响起叶芝的传讯。
“就这样,雪鸮,把他引到我这边来!”
得到来自叶芝的命令,雪鸮边战边退,身形极速掠过漆黑的云海上方!格列姆已然杀红了眼,不依不饶,纵身飞行,在身后留下一道闪电的轨迹!
两名五环强者的战场,已经从冰壶关上方转移。
落在绝望的兽人眼中,便是最后的希望,格列姆酋长率先逃离。
弗卡斯屹立城头,俯瞰着四散奔逃的兽人们,眉头微皱,正思忖着要不要开城迎敌。
这时,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滚滚的雷鸣。
成百上千的霜狼骑兵,威风凛凛,从兽人军队的后方杀来!
弗卡斯眼中露出强烈激动,高举手中宝剑,凛声道:
“开城!迎敌!”
雪鸮引诱着格列姆,来到一座荒凉的海岸。
灰色的海浪拍击着苍白色的礁石。
格列姆看着停在礁石上的雪鸮,只见惊涛卷起飞沫,在它的后方拍起数丈之高。
“怎么不跑了?”格列姆道,“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年轻的公爵,骑乘一头威风凛凛的雪豹,伫立在山崖之上,红色斗篷迎风舒卷。
格列姆怔了怔,眼前的身影与传闻中的描述渐渐重合,冷酷道:
“你也要来挑战我吗?忍冬花公爵?”
天幕炸响闷雷,闪电映照他坚毅的脸庞。
叶芝拔剑一指,道:
“是我,赏你挑战我的机会!”
兽人狰狞的脸庞变得扭曲,声音中带着怨毒,道:
“要不是你……那帮愚昧胆小的家伙,也不会背叛我……”
“但是,无所谓。”
格列姆狞声道:
“等我拧下你的头颅,他们就会知道违抗我的意志,是多么错误!!”
犹如暴君般血腥的意志,形成一股实质的威压,压在叶芝的肩头。
叶芝的神情依旧云淡风轻,嘲笑道:
“凭你?一个被巫术蛊惑了的兽人?可怜你身为棋子而不自知,竟敢来进犯我的领地……就由我,来送你一程!”
声音中蕴含恶言相加的魔力,犹如千万根针扎在格列姆的心口,他的脸色铁青,怒吼一声,道:
“够了!尖牙利齿的人类,来与我决斗!”
嘴上喊着决斗,格列姆却已抢先将雷鸣战锤丢出,犹如流星一般划破长空,携着滚滚雷霆,向着叶芝迎面轰炸而来!
叶芝早有准备,架起银槲之剑,用‘战技·缴械’挑飞了雷鸣战锤。
咚!
雷鸣战锤在半空中旋转了数圈,随后砸在叶芝的脚旁,锤身深深嵌入大地!
格列姆脸色微变。
这柄战锤残留着一丝雷霆与风暴之神的神性,拥有‘高级回旋’的能力,即便投掷出去,也总能回到持有者的手中。
但是,那人类手中的剑却有些古怪,在触碰到剑身的刹那,狂暴的雷神神性竟然也变得微弱!
格列姆用力伸手,试图将雷鸣战锤召唤回来。
叶芝却一脚踏在雷鸣战锤上方。
不论格列姆怎样伸手,战锤都是纹丝不动,这让格列姆的神情愈发难看。
下一刻,格列姆瞪大了眼睛,只见叶芝朝着锤柄缓缓伸出手,竟像是要将自己的爱锤举起!
“别做傻事了!”
格列姆冷嘲道:“雷鸣战锤只会承认强大的部落战士,你一个酸腐的吟游诗人,又怎能将它举起!”
叶芝:“……”
五指搭在雷鸣战锤的锤柄,缓缓握紧,与此同时,从锤柄窜出一股电流,将整个战锤缠绕,试图违抗叶芝的意志。
叶芝轻蔑一笑,一把握住雷鸣战锤,将它轻松举起!
格列姆匪夷所思,眼瞳中流露出惊愕,难以置信道:
“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当初,格列姆为了得到雷鸣战锤的认可,历经整整三天的雷电考验,这才成功将它握在手中。
但是,那个人类居然只花了不到片刻,就已让雷鸣战锤屈服!
叶芝淡淡道:“有手就行。”
战技·诗人之握!
这招“诗人握持”,甚至能把敌人的武器,拿来为己所用!
叶芝握持着雷鸣战锤,在手里掂量了一番,又像流星锤那般握住锤柄来回甩动。雷鸣战锤不仅没有反抗,还发出璀璨的光亮,仿佛相当受用!
格列姆眼皮狂跳,愤恨交加,咆哮道:
“够了!”
格列姆的双腿缠绕着雷霆,凌空跃起,一击凶悍的鞭腿,朝着叶芝呼啸而至!
叶芝眉毛一挑,掷出手中的雷鸣战锤,催动月光剑,划开一道银色弧线,与格列姆的鞭腿碰撞在一起。
轰!!
接住回旋的战锤,叶芝看着被战锤击退数米的格列姆,满意颔首:
“你的武器还挺好用的……现在归我了!”
格列姆额角狂跳。
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类!
刚才那道月光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能用雷鸣战锤,就施展出月光法术?!
缴械的处境下,格列姆只能赤手空拳,与叶芝搏斗。兽人睚眦欲裂,长发随着狂风飞舞,拳势呼啸生风,身上暗红色的符文愈发耀眼。
对于格列姆,叶芝自然不会像对阵帝戎那样公平决斗。
魔宠位面开启,无头骑士、雪鸮、雪豹齐齐杀出,叶芝则拉开身位,一边用幻术干扰格列姆的心智,一边取出七弦琴,动用激励曲!
雪豹虽然只有四环,却贵为寒冬神选,极寒的霜焰附着在格列姆的身上,即使他将雷霆覆盖全身,也无法将霜焰去除。
无头骑士凯尔娅刚得到来自冥界艄公‘卡戎’的赐福,动用‘死亡铁蹄’,后方凝聚起一道道鬼影,跟随着凯尔娅一道冲锋,马蹄犹如雷霆般轰鸣!
格列姆面对三头魔宠的围攻,脸色逐渐转为凝重。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格列姆边战边退,试图冲出重围,向位于后方的叶芝发起袭击。
叶芝故意露出破绽,在格列姆突然靠近之时,一只渡鸦半路杀出,抓住格列姆的疏忽,狠狠啄入它的眼球!
格列姆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紧闭双目,捂着满脸鲜血的脸庞。
他无法理解。
区区一个人类,竟能同时役使这么多尊拥有帝级魔兽战力的魔宠,而不被反噬!
通常来说,驯兽师只能契约一只与他生命之环相匹配的魔宠。
比如五环驯兽师只能契约帝级魔兽,否则就会遭到魔宠的反噬。
但是五环驯兽师,却能契约多只君王级魔兽,因为驯兽师可以强行压制。
而对叶芝来说,不被反噬的原理相当简单……管饭!
格列姆已被逼至悬崖边沿。
他咬了咬牙,毅然跃入汹涌的大海。
下一刻,大海中浮现魔宠位面开启的光芒,一头帝级的血齿狂鲨浮出海面,载着双目受伤的格列姆,快速遁离!
血齿狂鲨,一种生活在冰海的顶级猎手,是狂鲨之神的眷属,在海洋中有着惊人的机动性!
短短片刻,格列姆就快逃出生天!
“想逃?”
叶芝取出潘神之笛,吹奏迷诱曲,乐声干扰着血齿狂鲨的心神,令它原路返回!
格列姆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俨然为一阵惊惧所取代。
“我还不能死……”
格列姆沙哑喃喃:
“我还没有掌握至高无上的力量……还没有完成我统一部族的霸业!”
“卡隆——!!”
格列姆突然朝天空咆哮,呼唤一个陌生的名字。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与你合作,你就会帮助我!!”
“卡隆,古蛇巫师卡隆!!快来助我!!”
叶芝冷眼看着呼救的格列姆。
在格列姆暴君的皮囊下,隐藏着怯懦的内心。
眼看胜利无望,他便开始寻求那名赐予他力量的巫师的庇佑!
早在出征之前,叶芝就怀疑格列姆的背后,隐藏着一名六环巫师。那名巫师指使格列姆向南远征,意图不明。
叶芝故意让格列姆陷入绝望,而又不着急下死手,为的就是吊出背后的这条大鱼!
古蛇巫师卡隆。
叶芝已然得知巫师的名讳,看向在夜色下汹涌翻滚的海面,觉察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好似有可怕的事物,即将穿破海面。
叶芝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海面下方升起一个巨大的黑影,分开海流,体积就好似巨龙一般庞大,犹如神话中出现的巨大蟒蛇,带来巨物的压迫感!
雷霆在云层翻涌,枝杈状的闪电划破长空。
大海盘旋起漩涡,漩涡的中央,升起一条巨蛇的上半身,有数十丈之高,而在巨蛇的头部,延伸出布满鳞片的人类身躯,冷酷的目光高高在上,睥睨着悬崖旁的叶芝。
和它恐怖的体积相比,年轻骑士的身形显得微不足道!
“卡隆,巫师卡隆!”
看到这个蛇人,格列姆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狂呼道:
“快点救我,干掉这个人类……你答应我,要助我成为部落之王!”
古蛇巫师卡隆,散发出六环巫师的恐怖气场,好似低气压将整座海面笼罩,嘴角牵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帮你?”
听着卡隆异样的语气,格列姆突然愣住。
“你这外强中干的懦夫,不过获取了些我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变得如此狂妄……实在令我觉得可笑。”
巨蛇顶部的人身轻蔑地道:
“对我来说,你已经没有用了,格列姆。”
格列姆如遭雷击,身躯不断晃动,难以置信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你的身上刻画符文,不过是把你当做试验品,来收集我想要的数据。”
古蛇巫师卡隆讥讽道:“我本想拿白龙‘伊西多拉’的骸骨做研究,不知道什么缘故,龙骨竟然不翼而飞……你是残次品中的残次品,但为了试验,聊胜于无!”
叶芝目光严峻。
通过卡隆的话语,已然拼凑出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