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剑照星河 > 第49章鱼假皇嗣案
  月光透过观星台斑驳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石阶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洛以安扶着冰冷的石壁,借着封清凝递来的火折子,仔细查看小顺子地图上标注的“顶楼暗门”——那处隐藏在盘旋而上的楼梯转角处,被一块与墙壁颜色几乎一致的石板遮挡,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秦昭与阿阮守在观星台入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确保没有巡逻卫队靠近。
  “找到了。”
  洛以安指尖触到石板边缘的凹槽,与封清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将沉重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陈年灰尘的气息,隐约能看到向上延伸的阶梯。
  就在洛以安准备率先进入通道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火光瞬间照亮了观星台的入口,将整个建筑笼罩在一片刺眼的光亮之中!
  “不好!”
  秦昭厉声喝道,长枪瞬间出鞘,挡在阿阮身前。
  洛以安与封清凝迅速退出通道,将石板归位,转身便见无数禁军士兵从黑暗中涌出,手持利刃与强弓,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他们死死困在观星台内。
  火光跳跃,映照着士兵们冰冷肃杀的脸庞,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令人心悸。
  人群缓缓分开,一个身着明黄色太子服饰的年轻男子,在众多宦官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容貌与太庙画像上的洛宸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鸷与倨傲,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嘴唇却涂着过于鲜艳的唇脂,显得格外诡异。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扫过洛以安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嫉恨与怨毒,随即又扬起下巴,用一种尖细而刻意拔高的声音喝道:
  “大胆逆贼!竟敢冒充本宫,潜入皇宫禁地,图谋不轨!来人,给本宫拿下!”
  此人,正是玄衣侯一手扶植起来的“皇太子”——一个顶着洛宸之名,却毫无皇室血脉的傀儡。
  洛以安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却令人作呕的脸,听着对方颠倒黑白的指控,只觉得荒谬透顶,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他向前一步,指着那“太子”,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冒充?究竟是谁冒充谁?你这窃居东宫的假货,也敢在此叫嚣!”
  “放肆!”
  那“太子”厉声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尖利,甚至有些破音:
  “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本宫!国师大人早已查明,你不过是前朝余孽,不知从何处偷学了些宫廷秘辛,便妄图鱼目混珠,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他口中的“国师大人”,正是玄衣侯——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玄衣侯早已通过小顺子的举动,预判了他们的行踪,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再借着“假皇嗣”的罪名,当着众人的面,将洛以安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话音未落,禁军士兵们便刀剑齐出,步步紧逼,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直指四人。
  秦昭长枪一横,枪尖划破空气,逼退最先靠近的两名士兵;
  阿阮迅速从机关箱中取出傀儡,指尖拨动机关,铁羽飞鸟瞬间展开,扑向士兵的面门,试图干扰对方的攻势;
  封清凝的剑已完全出鞘,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人群中的“太子”,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且显然有备而来——数十张强弓早已拉满,箭镞对准了他们,只要稍有异动,便是万箭穿心的下场。
  洛以安清楚地知道,此刻反抗无异于自杀,只会让玄衣侯的阴谋更快得逞。
  那“太子”看着被困在包围圈中的四人,脸上露出得意而残忍的笑容,他缓步走到洛以安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腿,语气轻蔑:
  “束手就擒吧,逆贼!看在你与本宫有几分相似的份上,或许本宫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让你们死得体面些。”
  封清凝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耀武扬威的“太子”,又缓缓移向周围那些对准洛以安的冰冷箭镞。
  她握着剑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不再是冰封千里,而是翻涌起了滔天的、近乎实质的杀意——那杀意如此浓烈,如此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周围举着火把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想要杀一个人。不是为了脱身,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当着她的面,如此肆意地污蔑洛以安,践踏他的尊严,将他的身份与过往,都踩在脚下。
  洛以安感受到了封清凝那几乎要失控的杀意,心中一凛,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
  “清凝,别冲动!他就是想激怒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他知道,封清凝一旦动手,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让玄衣侯找到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彻底除掉他们。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禁军统领突然上前一步,对那“太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殿下,国师有令,需将主犯洛以安押入天牢,详加审问,不得在此处伤及性命。”
  那“太子”显然有些不满——他还想亲眼看着洛以安被处死,以解心中的嫉恨。
  但听到“国师”二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也不敢违抗,只得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哼,看在国师的面子上,暂且留他一条狗命!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别让他跑了!”
  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上前,手中拿着沉重的铁链,不由分说地套在洛以安的手脚上,铁链锁死的“咔嗒”声,在寂静的观星台内格外刺耳。
  洛以安没有挣扎,只是缓缓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封清凝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对她的安抚,有对她安全的担忧,更有无数未尽的话语与沉甸甸的嘱托。
  封清凝死死握着剑,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看着洛以安被禁军推搡着向外走去,身影渐渐融入火光外的黑暗之中。
  她眼中的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翻滚不息,最终沉淀为一种极致冰冷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暗火。
  她知道,这场阴谋远未结束,而那阴森恐怖、守卫森严的天牢,将是他们下一个必须闯过的战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将洛以安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