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的甜蜜尚未褪去，生活却已悄然回归平淡温馨的日常。这日清晨，天光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洛以安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封清凝。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看着她嘴角残留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清凝，醒醒，带你去个好地方。”洛以安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轻轻拂过封清凝的耳畔。
封清凝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洛以安带着笑意的俊脸。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还有些沙哑：“什么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洛以安神秘一笑，伸手将她从床上拉起，“快起来洗漱，再晚可就赶不上热闹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换上了最普通的青布衣衫，洛以安褪去了往日的锦衣华服，封清凝也卸下了钗环首饰，看起来就像一对寻常的年轻夫妻。洛以安牵着封清凝的手，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气中还带着露水的清新气息。
不多时，前方传来了喧闹的人声，城西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刚走近，一股混杂着各种香气的热气便扑面而来——刚出笼的肉包子冒着白白的热气，皮薄馅大，香气四溢；油条在滚烫的油锅里滋滋作响，金黄酥脆；豆腐脑的嫩滑、豆浆的醇厚，还有各种新鲜蔬菜瓜果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刚出锅的热包子，皮薄馅大，不好吃不要钱嘞！”“新鲜的黄瓜、西红柿，便宜卖了！”“豆浆油条，香喷喷的豆浆油条！”顾客的讨价还价声、熟人之间的寒暄声、孩子们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生动而喧闹的市井交响乐。
封清凝好奇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新鲜。她自幼在门派长大，后来行走江湖，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从未体验过这般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生活。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洛以安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拉着封清凝，熟门熟路地直奔一个鱼摊。鱼摊前围了不少人，木盆里，几条肥美的鲈鱼正活泼地游弋着，尾巴时不时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鳞片在晨光下闪着银光，看起来格外新鲜。
“王老板，早啊！”洛以安笑着打招呼，一副熟客的模样。
鱼贩王老板抬头一看，立刻满脸堆笑：“哟，洛公子来了！今天想买点什么？这可是今早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鲈鱼，新鲜得很！”
“就这鲈鱼吧，怎么卖？”洛以安指了指木盆里最大的那条鲈鱼。
“公子好眼光！”王老板竖起大拇指，“这可是我们摊子上最好的一条，五十文，不二价！”
洛以安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故作不满地说道：“五十文？王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我昨天去东头老张家的摊子，人家一模一样的鲈鱼才卖四十文，你这足足贵了十文！再说了，你看这条鱼，个头也就算中等，肚子还这么鼓，说不定都是水呢！”
封清凝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好奇。她行走江湖多年，买东西向来是银货两讫，从不讨价还价，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她没想到，自家那位在朝堂上能言善辩、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夫君，竟然会为了十文钱跟小贩争论不休。
于是，她便眼睁睁地看着洛以安为了这区区十文钱，跟王老板展开了一场长达半个时辰的“拉锯战”。洛以安从鱼的个头、新鲜度，谈到最近的天气不好，渔民打渔辛苦，生意难做，再说到自己家里娘子（指封清凝）就爱吃这鲈鱼，要是买贵了，娘子该不开心了，说得情真意切，声情并茂，连一旁的封清凝都快信了。
王老板被洛以安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最后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洛公子，我算是服了你了！四十二文，不能再少了！这可是我本钱价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洛以安立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爽快地掏出四十二文钱递给王老板，还顺带拿起摊子上的一把小葱，“王老板，生意兴隆，这小葱就当送我的了啊！”
王老板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点了点头：“拿走吧拿走吧，下次可别再这么砍价了，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洛以安拎着鱼和小葱，得意洋洋地冲封清凝挑了挑眉，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封清凝看着他额角因刚才“激烈”争论而冒出的细密汗珠，再看看他手里那尾还在挣扎的鲈鱼，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便有些收不住，越想越觉得滑稽，直笑得弯下了腰，需要扶着洛以安的胳膊才能站稳。
“你笑什么？”洛以安故作不满地问道，眼底却满是笑意。
“笑你……笑你为了十文钱，跟老板争了半天。”封清凝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十文钱也是钱啊！”洛以安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以后要过日子，得精打细算才行。再说了，能省一点是一点，省下来的钱，还能给你买糖葫芦吃呢！”
说着，洛以安趁封清凝不注意，从身后拿出一串刚在隔壁摊子买的、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迅速塞到了她还在笑的嘴里。
突如其来的酸甜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山楂的酸爽和冰糖的清甜，封清凝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孩子般的夫君。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熙熙攘攘的早市上，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洛以安拎着鱼和小葱，封清凝嘴里含着糖葫芦，两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一路走，一路笑，笑声洒满了回家的青石板路。
封清凝看着身边这个既能运筹帷幄、又能市井砍价的夫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温暖。她忽然明白，原来幸福并非一定要轰轰烈烈，有时候，人间烟火，平淡相守，便是最美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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