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剑照星河 > 第132章 猫崽起名
  暮春时节,“星河小筑”的梨花瓣终于落尽,枝头缀满了小小的青果。
  院子里的蔷薇顺着竹篱笆爬得满墙都是,粉白的、浅红的花朵挤挤挨挨,风一吹,满院都是甜香。
  不知从何时起,这雅致清净的院子里,渐渐多了几分细碎的热闹——五只毛色各异的猫崽,成了这里最鲜活的存在。
  最先来的是那只玄色的小猫。
  去年冬末,封清凝练剑归来,在山门外的雪地里发现了它。
  小家伙冻得缩成一团,只有四只雪白的爪子露在外面,像踩了一团棉花。
  封清凝本不是心软之人,却鬼使神差地解下披风将它裹住,带回了小筑。
  洛以安见了,当即翻出自己的旧棉袍,拆了内里的蚕丝,缝了个软软的小窝,还特意去镇上买了新鲜的羊奶,每天温好了喂它。
  没过多久,洛以安去后山采草药,又在溪边的石缝里捡到了两只巴掌大的猫崽——一只通体雪白,额间却缀着一撮灰绒,像不小心沾了墨;
  另一只灰蓝相间,动个不停,连喝羊奶都要扒着碗边转圈圈。
  再过些日子,镇上的杂货铺老板送来一筐新鲜的橘子,筐底竟藏着一只黄白条纹的小猫,懒洋洋地蜷着,连叫都懒得叫。
  最后那只橘色的小肥猫,则是洛以安赶集时,从一群围着鱼摊的野狗嘴里抢下来的,当时它正抱着半条小鱼干,吓得直发抖,却死活不肯松口。
  如今,五只猫崽都长开了些,圆滚滚的像五个小毛球,每日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廊下的软垫是洛以安特意铺的,晒得暖融融的,成了它们的主战场。
  有时,雪白的那只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转晕了就“啪嗒”一下摔在软垫上,惹得其他猫崽围上来闻闻;
  灰蓝的那只最是调皮,总爱去拨弄洛以安挂在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的声音伴着它的“喵呜”声,吵得人不得安宁;
  黄白条纹的那只则偏爱高处,要么趴在屋檐的瓦片上晒太阳,要么蹲在院中的老槐树枝桠间,眯着眼睛看底下的热闹,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橘色的小肥猫更是个活宝,整日围着厨房转,连封清凝练剑时,它都要凑过去,抱着她的剑穗打滚,仿佛那是什么稀罕的玩具。
  唯有那只玄色的小猫,性子最是沉静。
  它不像其他猫崽那般闹腾,总是安静地蹲在廊柱旁,眼神清亮,像极了封清凝平日里的模样——清冷、专注,带着一丝疏离。
  有时封清凝练剑,它便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洛以安逗它,它也只是微微歪头,蹭蹭他的指尖,便又恢复了那副沉静的模样。
  这日午后,阳光格外好。
  洛以安搬了张竹椅放在廊下,又拿了本闲书,却没心思看,眼睛一直盯着廊下打闹的猫崽。
  封清凝练完剑,收了招式,额角沁着薄汗,走到他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是刚泡的雨前龙井,清香四溢。
  “娘子,你看它们多热闹。”
  洛以安合上书,用下巴指了指那群猫崽,笑着说:
  “咱们总不能一直‘这只’‘那只’地叫,不如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封清凝的目光落在那几只猫崽身上,原本冷硬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她微微点头:
  “好。”
  得到应允,洛以安来了兴致,起身走到廊下,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只雪白的小猫。
  小猫正追着线团跑,被他一碰,立刻停下脚步,仰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发出“咪呜”的轻叫。
  “这只,叫‘小星’如何?”
  洛以安说:
  “你看它通体雪白,像极了天上的云朵,额间这撮灰绒,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嵌在云里,多好看。”
  小猫像是听懂了,蹭了蹭他的手指,又低头玩起了线团。
  封清凝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嗯,贴切。”
  洛以安又转向那只灰蓝相间的小猫。
  这小家伙正抱着洛以安的靴子,试图啃咬上面的系带,闹得不可开交。
  洛以安笑着把它抱起来,掂了掂:
  “这只太闹腾了,整日里蹿上跳下,像条不安分的小鱼。不如就叫‘小河’吧,既有‘星河小筑’的‘河’字,也合它活泼的性子。”
  “小河?”
  封清凝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确实像条闲不住的小鱼。”
  接着,洛以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只黄白条纹的小猫身上。
  它正趴在屋檐上,晒着太阳,对底下的热闹不闻不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洛以安仰着头喊它:
  “喂,小家伙!”
  小猫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洛以安失笑:
  “你看它这悠闲样,像不像在云海里漂着的星河舟?叫‘小舟’如何?以后就让它陪着咱们,在这小筑里安稳度日。”
  封清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只小猫趴在屋檐上,确实像一叶漂泊在云端的小舟。
  她点了点头:
  “好名字。”
  然后,洛以安的视线被那只橘色的小肥猫吸引了。
  这家伙不知何时溜到了厨房门口,正扒着门槛,试图把脑袋伸进去,鼻子不停地嗅着,显然是在找吃的。
  洛以安走过去,一把将它抱起来,无奈地说:
  “你呀,眼里就只有吃的。上次偷偷去扒我的酒坛,差点把自己醉晕过去,还记得吗?”
  小肥猫“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在撒娇。
  “既然你这么贪吃,又爱喝酒,就叫‘小酒’吧。”
  洛以安笑着说:
  “以后有我的酒喝,就有你的小鱼干吃。”
  封清凝看着那只圆滚滚的橘猫,忍不住笑了:
  “倒也名副其实。”
  最后,洛以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玄色的小猫身上。
  它正蹲在廊柱旁,安静地看着他们给其他猫崽起名,眼神清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阳光照在它乌黑的毛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四只雪白的爪子像踏了雪一般,精致而优雅。
  洛以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放慢了语速,指着那只玄猫,声音清晰地说道:
  “至于这只嘛……性子最冷,也最像你,总是安安静静的,连眼神都跟你一模一样。不如就叫——‘小凝’!”
  话音刚落,封清凝原本含笑的唇角瞬间僵住。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道带着羞恼的眼刀立刻甩了过去。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春日的暖阳晒透了一般。
  “洛以安!”
  封清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洛以安见势不妙,“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大笑着转身就跑:
  “哈哈哈,小凝!你看它多像你!来追我呀!”
  “你给我站住!”
  封清凝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她虽未动用内力,但轻功本就不弱,脚步轻快,很快就跟了上去。
  一时间,春光明媚的院子里,只见前面一个青衫男子抱头鼠窜,笑得肆意张扬,衣角在风里翻飞;
  后面一个玄衣女子紧追不舍,脸颊绯红,眼中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被撩拨后的生动。
  两人的脚步声、笑声,混着院子里蔷薇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
  五只刚得了名字的猫崽停下了打闹,歪着小脑袋,疑惑地看着两个突然绕着院子追逐起来的主人。
  小星蹲在软垫上,“咪呜”叫了一声,像是在询问;
  小河则跑到廊下,对着两人的背影,不停地甩着尾巴;
  小舟依旧趴在屋檐上,只是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底下的动静;
  小酒则凑到厨房门口,又开始扒门槛,似乎对主人的追逐并不感兴趣;
  唯有小凝,依旧蹲在廊柱旁,眼神清亮地看着那两个追逐的身影,尾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