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惠风和畅。
侯府后院的蔷薇开得正盛,粉白嫣红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锦绣。
昔日那只在雪夜蜷在洛以安脚边打呼噜的白猫,如今早已褪去青涩,成了仪态端庄的猫妈妈。
它毛色愈发纯白如雪,唯有眼角那抹淡淡的琥珀色,添了几分慵懒的威严。
此刻,猫妈妈正卧在廊下的软榻上假寐,一双伶俐的耳朵却警惕地竖着,留意着不远处嬉闹的两个孩子——两只同样毛茸茸的小猫崽。
这两个小家伙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却没继承那份沉稳,一个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一个趴在石桌上,伸着粉嫩的小舌头,试图舔到悬在头顶的柳叶。
而在另一边,阿阮当年留下的那只机关小狗,早已不是初见时那般略显笨拙的模样。
经过洛以安和阿阮后来的几番“升级改造”,它的骨架换了更轻便的玄铁,关节处加了细密的滚珠,动作灵活得能跳上矮凳。
体内更是塞满了各种讨喜的小机关:
背上的皮囊能喷出带着花香的水汽,脖子上的铜铃一摇,便会发出“叮咚”的悦耳声响,最妙的是尾巴,那根螺旋状的弹簧尾巴上,还系了个小小的红绸结,摇起来活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自从小星凝学会走路,这只机关小狗便成了她最忠实的玩伴。
无论她跑到哪里,小狗都会亦步亦趋地跟着,遇到台阶还会贴心地停下,用鼻子轻轻拱她的衣角,仿佛在提醒她小心。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洛以安便带着封清凝和小星凝,来自家开的“星河小栈”酒馆后院晒太阳。
后院比侯府的小些,却布置得格外雅致:
几株芭蕉绿意盎然,一口小池塘里游着几尾红鲤,池边的石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封清凝抱着一岁多的小星凝,坐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
小星凝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头发梳成两个小小的丸子头,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
她睁着一双和洛以安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手指着追逐嬉闹的小猫崽,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自己能懂的话。
洛以安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偶尔给妻女扇扇风,目光落在小星凝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廊下的猫妈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对着那只追尾巴的小猫崽“喵”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小猫崽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咪呜”叫了不停,乖乖地跑到母亲身边,蹭了蹭她的爪子。
另一只趴在石桌上的小猫崽见状,也跳下桌子,凑了过来。
就在这时,小星凝突然伸出小手,指向不远处的毛线篮。
那是酒馆伙计用来织毛衣的篮子,里面滚出了一个彩色的毛线球。
洛以安会意,笑着起身捡起毛线球,轻轻扔到小猫崽面前。
“玩去吧。”
他轻声说道。
两只小猫崽眼睛一亮,立刻忘了母亲的告诫,围着毛线球扑腾起来。
一个伸出小爪子拍一下,毛线球滚出去,另一个立刻追上去,用身子一撞,毛线球又弹了回来。
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小小的身子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沾了不少细碎的草叶,活像两个沾满了绿斑点的小雪球。
机关小狗原本正蹲在小星凝脚边,尾巴摇得飞快,弹簧尾巴上的红绸结晃来晃去。
见小猫崽玩得热闹,它也好奇地凑了过去,歪着脑袋,用鼻子轻轻嗅了嗅那个滚动的毛线球。
不知怎的,那只刚才追尾巴的小猫崽突然看中了机关小狗尾巴上那根晃来晃去的红绸结。
它停下脚步,盯着红绸结看了几秒,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突然,它猛地一蹿,伸出粉嫩的小爪子,对着红绸结就挠了过去。
“啪嗒”一声,小猫崽的爪子正好挠在弹簧尾巴上。
机关小狗的程序设定里,有“保护自身部件安全”的指令,当下立刻警觉起来。它迅速转过身,对着小猫崽发出了“汪汪”的电子音警告。
这声音是洛以安特意录的邻居家大黄狗的叫声,虽然没有真狗那般洪亮,却也有几分威慑力。
小猫崽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身子一缩,差点摔倒。
但它毕竟是猫妈妈的孩子,骨子里带着几分倔强。
愣了片刻后,它立刻恼羞成怒,对着机关小狗“哈”地一声,弓起了背,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活像一只小小的刺猬。
它的尾巴也竖了起来,不停地甩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另一只小猫崽见状,也立刻跑了过来,站在同伴身边,同样弓着背,对着机关小狗龇牙咧嘴。
虽然它的牙齿还没长齐,看起来奶凶奶凶的,却也摆出了一副“并肩作战”的架势。
机关小狗不甘示弱。它虽然没有真正的牙齿和爪子,却也有自己的“武器”。
只见它后腿微微一蹬,身体原地转了个圈,背上的皮囊突然喷出一阵带着茉莉花香的水汽,同时脖子上的铜铃“叮咚叮咚”响个不停,试图用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退对方。
然而,这招对两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猫崽来说,不仅没起到威慑作用,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好奇心。
那只被挠尾巴的小猫崽试探着伸出爪子,又挠了一下机关小狗的腿。
机关小狗的腿是光滑的玄铁,它挠了半天,只挠下来几片刚才沾在上面的草叶。
“呜?”
小猫崽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机关小狗突然亮出了自己的“小爪子”——那是洛以安特意安装的几片薄薄的铜片,边缘圆润,不会伤人,只是用来增加威慑力的。
它对着小猫崽挥了挥爪子,同时播放起了洛以安模仿的老虎吼声,虽然声音有些滑稽,却也气势十足。
这下可彻底激怒了小猫崽。那只领头的小猫崽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机关小狗的耳朵。
机关小狗的耳朵是用软木做的,它咬了半天,只咬下来一小块木屑。但它却不依不饶,叼着耳朵甩来甩去。
另一只小猫崽则跳到机关小狗的背上,用小爪子不停地拍打着它的背。
一时间,后院彻底乱了套。猫叫(奶凶奶凶的“咪呜”声)、狗吠(电子合成的“汪汪”声)、铜铃的“叮咚”声、老虎的“吼吼”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那个彩色的毛线球被踢得滚来滚去,缠上了小猫崽的爪子,又被机关小狗的尾巴扫到了池塘边,差点掉进水里。
机关小狗被两只小猫崽缠得没办法,只好不停地转圈躲闪。
慌乱中,它不小心触发了体内的一个小机关——肚子里突然“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团彩色的纸屑,撒了两只小猫崽一身。
“咪!”
两只小猫崽被这突如其来的纸屑吓了一跳,立刻从机关小狗身上跳了下来,对着空中飘落的纸屑挥爪子。
机关小狗趁机跑到小星凝身边,委屈地蹭了蹭她的裙摆,尾巴也耷拉了下来,仿佛在向小主人告状。
被封清凝抱在怀里的小星凝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当看到机关小狗被小猫崽追得乱跑,又喷出彩色纸屑时,她终于忍不住,拍着小手咯咯直笑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回荡在后院里。
封清凝起初还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淡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着眼前的闹剧。
但当看到那只机关小狗被两只小猫逼到角落,情急之下不小心触发了另一个机关——屁股后面发出了“噗噗”的响屁声(洛以安特意模拟的音效)时,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着,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洛以安的胳膊。
洛以安原本就看得乐不可支,此刻见封清凝笑了,更是笑得直接歪倒在藤椅上,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反手搂住笑弯了腰的封清凝,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着说道:
“你看这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