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通知艾登。”赵刚的指令和雷达刷新几乎同步。
一名战士从院门冲出去，沿主街朝领主府方向跑。
没有对讲机，没有电子设备。
上次穿越之后和艾登建立的联络方式就是这样。
完全防止现代技术泄露不现实，但能少泄露一点是一点。
林墨跟着赵刚从指挥车里出来。院子里已经变了样。
火力机器人从仓库里鱼贯而出，十六台全部释放。红箭-10的发射架从弹药补给车顶部展开，四联装发射筒指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但真正让林墨注意到的是院子西侧那辆一直盖着伪装网的车。
伪装网被掀开了。红旗-17防空导弹系统的八联装发射箱竖起来，搜索雷达天线在旋转。这是他们唯一的对空拦截手段。
八发。
三百多个目标。
赵刚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他站在指挥车旁边，目光从红旗-17扫到雷达屏幕上那些橙色标记点，嘴唇抿成一条线。
“进掩体。”赵刚说。
院子地下有一层加固过的地窖，上次穿越时陈雷带人改造的，顶部加了钢板和沙袋，能扛住中等程度的轰炸。
林墨、赵刚、陆远程以及几位战士沿着台阶下去。
地窖里有一套备用通讯终端，屏幕上同步显示着地面指挥车的雷达画面。
“不去领主府？”陆远程问了一句。
“如果来袭目标打焰狮领，领主府是第一优先打击点。”赵刚的回答很干脆，“我们不往那边凑。”
林墨坐在地窖的折叠椅上，看着屏幕。
三百多个橙色点在扫描扇面上缓慢移动，队形松散但方向一致，从东北向西南。
技术兵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每三十秒更新一次。
“距焰狮领一百八十公里。速度稳定，二百一十米每秒。”
林墨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的麻感在跳。
精神世界里那些符文在安静地转动，元素持续被吸入体内。
他压着外泄的波动，维持在一阶的水平。
赵刚站在屏幕前，双臂交叉。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些橙色标记点。
“红旗-17的拦截包线，最大射程十二公里，最大射高六公里。”赵刚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八发备弹，单发杀伤概率按百分之八十五算，理论上能击落六到七个目标。”
三百多个里的六到七个。
“如果它们冲着我们来，”陆远程推了一下眼镜，“红旗打完之后就只剩红箭和机枪了。红箭-10不是防空弹，对低速大型目标有效，对高速小型目标命中率不好说。”
赵刚没接话。
“八十公里。”技术兵报。
林墨看着屏幕上那些点。它们的高度数据终于稳定下来了。四千二百米到四千八百米之间，分布在一个六百米厚的空层里。
“五十公里。速度不变，方向不变。”
赵刚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按在通讯面板上。
“所有单位，武器自由，但不主动开火。重复，不主动开火。目标进入十二公里包线后，红旗锁定但不发射，等我命令。”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通讯终端的电流底噪和远处装甲车引擎的低频震动。
“三十公里。”
林墨在想一件事。
三百多个空中单位，亚音速，无喷气特征。
如果是魔兽，什么品种能飞到四千多米的高度，还能维持二百一十米每秒的巡航速度？
“二十五公里。方向偏移两度，偏西。”
偏西。
赵刚的肩膀松了一点。非常微小的幅度，但林墨注意到了。
“二十公里。继续偏西。目标群将从焰狮领西侧约三十公里处通过。”
不是冲着焰狮领来的。
或者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赵刚没有解除警戒。
“十五公里最近点。保持锁定。”
屏幕上，三百多个橙色标记点像一条宽阔的河流，从焰狮领的西北方向流过去，朝西南方向延伸。最近的几个点距离焰狮领城墙直线距离二十八公里。
在红旗-17的射程之外。
它们没有减速，没有变向，没有分兵。就那么飞过去了。
从第一个标记点进入雷达最大探测范围到最后一个标记点消失在扫描扇面边缘，前后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地窖里没有人说话。
最后一个橙色点从屏幕上消失。
赵刚又等了五分钟。雷达扇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解除一级战备，转二级警戒。轮换执勤。”
林墨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腿有点麻，坐太久了。
“它们去哪？”陆远程已经在终端上调卫星画面了。
六颗同步轨道卫星的覆盖范围足够追踪。但同步轨道的分辨率有限，五米级别，对四千多米高空的飞行目标只能看到模糊的点。
“西南方向。”陆远程盯着卫星下行画面，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按这个航向延伸，大概率是往诺顿公国腹地去的。”
赵刚从地窖台阶上走上去。林墨跟在后面。
院子里的战士们还在战位上，火力机器人的枪口朝着天空。红旗-17的发射箱仍然竖着，搜索雷达还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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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在二级警戒中过去。
雷达屏幕始终干净。
卫星追踪的结果在两小时后出来了，那群空中目标在焰狮领西南方向约四百公里处开始降低高度，最终消失在一片山脉的阴影里。
陆远程标注了那个位置。
卫星图上，那片山脉的西侧有一座大型城镇的轮廓。
“那是诺顿公国的内陆城市。”陆远程说，“具体是什么城，得问艾登。”
傍晚时分，奥伦来了。
他从院门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铠甲没穿全套，只有胸甲和护臂，像是匆忙出门。
“你们也看到了？”奥伦的开场白省掉了所有客套。
“看到了。”赵刚说，“三百多个空中目标，从东北方向飞过去的。”
奥伦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仍然竖着的红旗-17发射箱。
“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他说，“周围哨位的守军看到了高空有东西飞过，数量很多，但太高了，看不清是什么。卡利安先生说那个高度的元素波动很微弱，他判断不了种类。”
“方向是西南。”赵刚说。
“是。”奥伦点头，“如果是兽人的空中部队，那个方向是公国腹地。但兽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规模的空军，我们完全没有情报。”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得到更多信息，也没有多问。抚胸礼，转身走了。
赵刚目送他出院门，转头看了林墨一眼。
“兽人的空军。”赵刚说，“翠绿领被清掉之后，北边的兽人没有南下报复，反而绕过焰狮领往公国腹地打。”
林墨想了一下。“绕过我们，说明他们知道翠绿领发生了什么。”
“知道，而且忌惮。”赵刚的语气平淡，“但忌惮不等于放弃。绕过去打公国腹地，如果公国被打穿了，焰狮领就变成孤岛。”
陆远程从指挥车里探出头。“卫星持续追踪。明天出详细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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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二级警戒下的驻地比平时安静。
轮换执勤的战士在墙头和屋顶的位置交接，脚步声压得很低。
雷达的扫描扇面在屏幕上一圈一圈地转，什么都没有。
林墨没有去教室，卡利安今晚没来，大概也在处理空中目标的事。
他坐在宿舍里，闭着眼。
精神世界里，四个符文在门下方排列。凝聚、流转、稳定、定向加速。蓝色的门悬在上方，光芒平稳。
元素持续涌入体内。速度比白天又快了一点。
他没有刻意修炼，只是坐着，让符文自行运转。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三百多个空中单位。如果下一次它们不是路过，而是冲着焰狮领来呢？
红旗-17，八发。就算每发都命中，八个。
红箭-10对空效果存疑。机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