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有多少个规则要收集,这才第一条】
叶屿见没人回答他的问题,笑了笑。
他转过头,面向陈沐风和高岚,清了清嗓子。
“我从日记本里得出的信息有几条。第一,双胞胎六岁时被收养。第二,双胞胎是双生少爷的玩伴,在公馆的地位仅次于管家,而管家在公馆的权力很大。第三,她们二十四岁时,庄园发生了变故。”
他说变故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舌尖抵着牙齿,像在斟酌这个词够不够准确。最终没有换词,就那么说出来了。
陈沐风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小叶说的很对。”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老玩家夸奖新人时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温和:“作为新人,你的敏锐和总结能力很到位。”
“陈哥是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叶屿的声音很快,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等着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递上去。
陈沐风对上叶屿的视线,愣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舌尖在上颚上滚了一圈,又合上了。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壁灯的灯光很稳,没有闪烁。
玄珩的视线落在叶屿身上。
那少年站得笔直,肩膀打开,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陈沐风脸上移开,落在高岚脸上。
【叶屿在反问陈沐风,这是不信任他?还是单纯想知道更多?】
【陈沐风摇头了,他没有补充,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想说?】
【“变故”到底是什么?日记本里写了吗?还是被撕掉了?】
【管家权力很大,这个信息之前杰克管家自己也暗示过】
伊莉娜抱着衣服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架,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视线从张楮墨脸上移到镜子上,又从镜子上移回来,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他们要去干什么?要离开吗?毕竟那对双胞胎还在小少爷那里讲笑话呢】
【我感觉……这时间线是不是乱了啊】
【卧槽,不对劲,你们看窗户外,已经白天了!刚才不还是半夜吗?】
“离开这里。”
玄珩抬起头,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
天边亮起一抹灰白,不是日出的那种暖色的亮,而是冷的、惨白的、像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泼了一桶石灰水。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一些。
众人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四个人快步穿过走廊,离开双胞胎的房间,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窗户就在面前,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浅灰,像一张照片被人慢慢调高了曝光度。
“之前管家说吃饭的时间必须到场,”高岚站在走廊尽头,眉头微微皱起,视线从那抹亮光上移开,转头看向玄珩:“现在我们要去叫小墨吗?”
【我的天,高岚真的好爱小少爷,这个时候都还惦记着他】
【公馆的时间真的不对劲,他们要在七天内调查完所有信息,但谁能保证他们认知的七天就是真实的七天呢】
【这次的新人本也太难了吧,时间线都不对】
【之前陈哥对小少爷也特别关照,他为什么不问?是知道高岚会问吗】
【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对小少爷都有特殊的注视,现在好像变成散装的了】
【小鱼现在一心扑在他的救命恩人渡鸦哥身上,眼里没别人了】
投影室里的灯光很暗,只有投屏的光在萧驰脸上明明灭灭地闪。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面无表情的队长,又偷偷瞄了一眼弹幕。
弹幕还在刷,一行一行地从屏幕上滚过去,白色的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叶闻璟突然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大,眼睛也弯了,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萧驰的身体不由得抖动了一下,肩膀缩了缩,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视线从叶闻璟脸上飞速移开,落回投屏上。
小鱼啊。不是哥不帮你。
而是你真的……
叶闻璟转回头,继续看着投影,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像一幅画钉在墙上,一动不动。
张楮墨靠着门,后背贴着木门,两个少女站在门外,距离很近。
他听到外面两人的动静,芙洛拉在讲一个关于会唱歌的乌鸦的笑话,伊莉娜在旁边补充细节,两个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
他又看到了那微微亮起的天空,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谢谢伊莉娜和芙洛拉。”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带着温度:“要不是你们在,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过的。”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了吸气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屏住呼吸之后又突然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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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为小少爷分担忧愁。”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异口同声,像排练过无数次:“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然后是一阵更轻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是她们转过头看彼此。
隔着门板,张楮墨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两双蓝眼睛对在一起,瞳孔里映出彼此的脸,嘴角同时上扬,弧度一模一样。
“小少爷,”芙洛拉的声音先响起来:“要吃早饭了。”
“需要我们进来帮忙吗?”伊莉娜接上了后半句,声音比芙洛拉轻一些,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两人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走廊窗户,又同时转回来,对着门板恭敬地垂下视线。
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的舌尖抵着上颚,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把手上蹭了一下,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波动。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那就要麻烦芙洛拉和伊莉娜了。”
他缓缓站起身,脚踩在地毯上,绒毛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他弯下腰,抱起地上的被子,往旁边移了一段距离,露出门口的位置。
他走向黑色圆形茶桌,把地上的花瓶抱起来,放在桌面正中央。
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在晨光里像一颗颗碎钻。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房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
咔嚓。
房门被打开了。
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和房间里的暖光混在一起,在门口的地毯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门外站着伊莉娜和芙洛拉,穿着粉红色到膝女仆装,裙摆的褶皱一模一样,围裙的系带在背后系成同样的蝴蝶结。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腹部,指尖碰着指尖,姿态端正得像两本合上的书。
“小少爷,”两人同时弯腰,九十度,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早上好啊。”
直起身的时候,芙洛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小少爷,又是新的一天了,”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你一定要开心快乐呀。”
张楮墨对上她们的视线。
两双蓝眼睛,一双在左,一双在右,瞳孔里都映着他的脸,像两面镜子。
“麻烦你们帮我整理一下房间哦。”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视线落在客厅里那团被移开的被子上。
“小少爷您放心吧,”芙洛拉上前一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对着张楮墨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来。”
张楮墨也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芙洛拉脸上移开,落在伊莉娜身上。
他转身走进洗漱间。
伊莉娜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站在洗漱间门口,看着张楮墨拿起牙刷、挤牙膏、对着镜子刷牙。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在刷牙,一个站在门口看着。
张楮墨洗漱完毕,用毛巾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