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种静不是空无一物的静，是人呼吸深浅不一，交错着填满了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缝隙。
小张靠在张楮墨肩头，鼻尖蹭过他衬衫的领口，一下，又一下，蹭得很轻，像是猫用额头反复标记同一个地方。
他阖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道弯弯的弧，嘴角往上翘着，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满足的轻哼。
玄珩双手握拳，指节交叠着压进掌心。
他把视线从小张身上拔开，转头，对上了叶屿的目光。
叶屿正歪着头看他，表情里糅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
“陈哥和岚姐来找我，想必是听到了系统的公告吧。”张楮墨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刚好托住了往下沉的安静。
陈沐风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指尖在镜架边缘停了一瞬：“公告最后一条是什么意思？阿墨知道吗？”
高岚也回过神来了。她的瞳孔重新聚了焦，从恍惚到清明只用了几次眨眼的时间，但视线落回去的位置没有变，还是张楮墨。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尾音微微往上扬：“这所公馆有什么故事对吗？小墨真厉害，不到三天就发现了这么多。”
张楮墨的嘴角止不住往上弯，眼眸弯弯地压下：“岚姐过奖了。不过我要纠正一点。”
“不是吧，阿墨你要纠正什么。”叶屿的视线在众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张楮墨身上，笑着把话接了过去：“过分的谦虚可是骄傲哦。”
“一群笨蛋。”小张的声音从张楮墨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嫌弃和得意同时挤在了一张脸上。
陈沐风转头看向他，脸上浮现出求解的表情，像课堂上被点破了困惑却还没听明白的学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明显是被陈沐风那个虚心求教的样子取悦到了。
他的余光往张楮墨那边偏了偏。
“今天可不是第三天。”小张把脸从张楮墨肩上抬起来，声音懒洋洋的：“而是第五天。”
高岚的表情变了，陈沐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起来，指节在裤子上蹭出一声轻响。
叶屿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掉了头的“啊”。
高岚的目光移向玄珩。
玄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没听到那句话的样子。
“渡鸦先生一点都不惊讶。”高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但末尾翘起的尾音把它变成了一句提问：“是一早就知道吗？”
叶屿转头看过去。
窗外的光线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他没有看高岚，也没有看任何人。
叶屿替他答了：“岚姐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渡鸦哥不惊讶的？渡鸦哥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除非是遇到了关于阿墨的事情。否则渡鸦哥这家伙始终都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渡鸦哥和阿墨他们的关系不错。
我追求阿墨的路上，渡鸦哥才是最大的问题。
要是我能和渡鸦哥打好关系，等阿墨喜欢上我，这件事是不是就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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