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门的时候明明表现得很正常,和平时一模一样,连陈沐风推眼镜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高岚问话的语调,看向阿墨时那个柔和的、关心的眼神,全都对得上。
一个念头从叶屿脑子里闪过:阿墨刚刚联系了本人,没联系上。
小张无声无息地走到张楮墨身边。
他的步子轻,像一只从暗处踱出来的猫。站定之后,他抬起头,视线落在面前持刀的男子身上。
男子的目光在小张和张楮墨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他嘴角慢慢往上提,提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叶屿往张楮墨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牙缝往外挤字:“他这是在说什么呢?”
小张突然笑了起来,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摸了摸右眼角下方的泪痣,偏头看了叶屿一眼:“好奇心害死猫。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可不好。”
张楮墨看了叶屿一眼,视线落在坐在沙发上的女子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高岚,或者说,顶着高岚面孔的这个女人,没有躲。
她看着他,瞳孔里映着远处燃烧的火光,两个小小的橙色光点在虹膜上跳动。
“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尾音往下沉了一点。沉得很轻,不仔细听就会漏过去。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叶屿看着面前两个人,又转头看向张楮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小张摸了摸眼角的泪痣,视线在持刀男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女人一直看着本体。
从刚才到现在,她始终看着本体,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别人。
小张的手指从泪痣上移开,垂在身侧那只没受伤的手慢慢收拢,指节捏得发白。
持刀男子看了小张一眼,只一眼,然后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张楮墨身上。
他的站姿没有变,刀的位置没有变,目光的重量也没有变。
张楮墨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已经看过一遍的文件:“丝特勒。当初那个回来的人,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对吧。”
叶屿的头猛地转过来。
脖子转得太快,骨骼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丝特勒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脊背离开了沙发靠垫,交叠在膝头的手指松开了又收紧。
她看着张楮墨,嘴唇翕动着,瞳孔里的光点跳动得比刚才更快。
然后她笑了,被拆穿了底牌之后,忽然觉得对手值得认真对待的笑:“他们”连这个也跟你说了。
话没有说完,她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男主:“你是怎么猜到的。”
张楮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转向持刀男子,目光在刀尖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对上那双在火光里明暗不定的眼睛:“你是埃达。”
“埃达不是之前分配给陈哥的女仆吗?”叶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怎么会是男的。”
【我的天,这是什么发展】
【小鱼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连女仆的名字都记得】
【等等,所以陈沐风和高岚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他们进门的时候我完全没看出来】
【丝特勒说“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她对阿墨有感情?】
【“原来是这样”,埃达你懂了什么,说出来让我们也懂一下】
埃达没有说话,他站在火光的边缘,火焰的橙黄和阴影的暗色在他脸上交替切割。
他看着张楮墨,嘴角那个诡异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
丝特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膝盖伸直,裙摆从沙发垫上滑落,站直之后双手垂在身侧。
她看着张楮墨,声音从平静变得有了温度:“你以为公馆里的是好人。”
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丝特勒这话是什么意思??公馆不是好人??】
【阿墨是怎么发现这两个人的身份的,我感觉我少看了一集】
【所以是姐妹合作,一个复仇,一个当内应?】
【女装大佬!!我一直以为邪教徒是男的,没想到埃达.....】
【不对,埃达一直在公馆里当女仆,那TA到底潜伏了多久】
【公馆的故事误导了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仆人之女身上了】
【背叛者是公馆内部的人,规则五之前就暗示了!】
【阿墨刚才叫破两个人的名字,丝特勒的反应不像是在装】
【等等,如果公馆里不是好人,那永生……是谁求来的?】
【等下,我好混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丝特勒笑起来,她仰起头,笑声从喉咙深处往上翻涌,肩膀跟着笑声抖动,腰弯下去又直起来,眼泪从眼角挤出。
那笑声在燃烧的沙发和满地的血渍之间回荡,久久不散。、
几息之后,她停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掉眼角的泪,抬起头,视线越过在场所有人,落在张楮墨身上。
玄珩往前迈了一步,刚好把丝特勒看向张楮墨的视线截断了。
“我记得老师说过。”张楮墨的声音从玄珩肩膀后面传出来,不紧不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清楚,我不掺和,自然也不做评价。”
叶屿愣了一下。他的嘴唇张开一条缝,像是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对。
邪教徒推了推眼镜,动作和陈沐风一模一样。
要不是已经被指认出来,这个动作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陈沐风本人。
“阿墨可真是会偷换概念。”他的嘴角往上翘,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玩味的笑意。
前置任务应该做完了。
找到了背叛者,找到了邪教徒,系统没有通知。
还差什么?需要名字,还是需要他们亲口承认?
他们没有否认背叛者和邪教徒的身份,所以承认这个环节应该已经过了。剩下的——是名字。
“埃达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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