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本体之间那条看不见的通道正在传递一种低频的、持续的警觉,像一根被拉满的弦。
一道银光闪过。
刀锋划开黑暗,划开的缝隙里露出了某种更深的黑。
玄珩反手推开了身边的张楮墨,把张楮墨和小张同时推出了刀锋的攻击半径。
铁器碰撞的声音在下一瞬间炸开,尖锐的,刺耳的,金属咬住金属的嘶鸣让叶屿的牙根一阵发酸。
“小心!”
叶屿已经出现在他们前方,身体挡在张楮墨和黑暗之间。
他侧耳听着前方那道银光跳动的位置。玄珩在打,和什么东西在打。
金属碰撞的节奏越来越密,火花在刀锋交接处一明一灭,每一次亮起都短暂地勾画出玄珩的轮廓——刀已经出鞘,正握在右手,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凌厉的弧线。
他的对手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脸,只能从刀锋碰撞的间隙里捕捉到一片模糊的、移动的暗影。
【现在是什么情况???】
【NPC全消失了,和渡鸦大佬交手的是邪教徒吗】
【都已知名字了怎么还要打啊】
【这黑暗是规则还是邪教徒搞的 我好慌】
【渡鸦刚才那句“有我在谁都伤不到你”帅炸了】
【黑暗里全是刀光 阿墨你怕不怕】
【小鱼已经挡在前面了他都不犹豫的】
【陈沐风和高岚呢 怎么完全没动静】
叶屿警惕的看着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在夫人吐出那个名字后,四周突然的黑下来,难不成与渡鸦打斗在一起的那个邪教徒。
陈沐风与高岚现在都没有动静,他们是遇到了什么,还是说他们已经被公馆控制了。
“阿墨,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我也是玩家。”
叶屿冲着张楮墨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随即转过身去。
雷光在破败的窗玻璃外又闪了一次,把大厅照得惨白。
借着那一瞬的光,他看清了周围的轮廓——翻倒的茶几,霉烂的沙发,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蛛网,还有两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影。
“陈哥!”
没有回应。
“岚姐!”
黑暗重新合拢。
只剩下前方不断炸响的金属碰撞声,以及某种更细微的、从脚底传来的声响——脚步声,很轻,很碎,在他身后某个位置来回移动。
叶屿转了一圈,转得很快,鞋底碾过地板上厚厚的积灰,扬起一片干燥的粉尘味。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些细碎的脚步声没有停。
好黑 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所有人视角都是黑的吗】
【我听到脚步声了 耳机用户注意听】
【毛骨悚然 比之前的气氛吓人多了】
【两个老玩家为什么不帮忙 不想过关了吗】
打斗声的间隙里,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砸了下来,紧接着是拖拽——某种沉重的、软绵绵的东西被拖过木地板的摩擦声,从近处往远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某扇门后面。
“阿墨?”
张楮墨听到叶屿的声音,正要张口回应。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来,绕过他的肩膀。一块手帕捂住了他的嘴。
他吸到了一股甜腻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喉咙里涌上的声音被压了回去,连呼吸都被闷在帕子里。
他想挣开,但那只手力气很大,稳稳地锁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拖,身上出现一种无力之感。
黑暗里没有回应。
叶屿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
怎么会突然没声音了。
阿墨的异能叫什么。
阿墨介绍过吗。没有。
他只说了那是个异能,没有说名字,没有说能力是什么。
“那个谁——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远处玄珩刀刃破空的尖锐风声。
叶屿站在黑暗中,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滚了一次,把犹豫咽了回去。
【小鱼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好可惜看不到人行异能的视角,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之前好像能看到】
【现在好有鬼片的气氛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嗓子里拔出来,比刚才高了不止半度:“渡鸦大佬——阿墨不见了。”
系统公告在他话音落地的同一瞬间炸响。
『恭喜玩家渡鸦成功击杀邪教徒』
『支线任务已完成,最终任务已开启——寻找离开之路』
『离开倒计时48:00:00』
公告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大厅里的气流忽然变了。
张楮墨感觉到捂在他嘴上的手收紧了,把他往后拖,拖得很快,鞋跟擦过地板,蹭出两道平行的痕迹。
四周的空气快速流动,他能感觉到温度在变化。
从室温降到微凉,再到冷,冷得他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来。
叶屿站在原地,正要再说点什么,一阵风猛地扑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声尖叫,被他硬生生咬住了牙关,吞回去。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黑暗里格外清晰,喉结上下滚动,唾液滑过喉咙的声响被空旷的大厅放大了好几倍。
“渡……渡鸦大佬。”他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被他强行压下来。
【小鱼在害怕什么】
【小少爷可是公馆的小少爷】
【陈沐风为什么要绑架阿墨啊,他们不是队友吗?】
【难不成陈沐风被公馆控制了?这完全不像是个新人本】
【那个女仆不对劲】
玄珩站在几步之外。
黑金刀还握在右手,刀刃上沾着血,血沿着刀锋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他的呼吸没有乱,但他的视线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陈沐风不见了,高岚也不见了。
是他们带着本体了吗?
地上有血迹,那个讨厌的家伙是被处理了吗?
邪教徒倒下的瞬间,玄珩的视线已经从尸体上移开了。
他在看之前张楮墨站过的位置——空了。
地毯上留着两块浅浅的鞋印,鞋尖朝后,脚跟的压痕更深,证明站在这里的人不是自己走开的,是被一股力道从正面拖拽出去的。
拖痕从鞋印的位置一路延伸,碾过地毯绒毛,滑上木地板的接缝,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握着刀站在原地,刀刃上沾的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往下坠。叶屿离他有几步远,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肩膀没有动过,呼吸没有起伏,整个人像一根钉在地板上的桩。
叶屿能感觉到——渡鸦身上某种一直收着的东西,正在往外渗。
“渡鸦大佬怎么了。”叶屿的话音刚落,眼睛就顺着玄珩的视线抓到了同一个方向。
一束光在黑暗中亮起来,手电筒光柱从侧方斜斜地打在地板上,照出了一条拖拽的宽痕,边缘不规整,像有人被拽着脚踝从这条路上拖了过去。
地板上还有东西。褐色的,黏稠的,反光的。
【地上有血迹,是谁受伤了?刚才我从陈沐风和高岚的直播间回来,他们那边没有人受伤,阿墨也好好地】
【妈呀,这是什么吓到了】
在光柱扫过的时候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这不会是……”叶屿盯着那摊液体,后半句话被堵在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是。”玄珩的声音截断了他的话。
他已经迈出去了,沿着拖痕的方向往前走。
手电筒的光在他身前扫出一条窄窄的通道。然后他停下了。
光柱停在破旧的沙发前,照出了沙发背后露出一双眼睛。
怨毒的,红肿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正从地板与沙发底座的缝隙之间死死地盯着他。
【我的妈呀!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这不是阿墨的异能小墨吗?】
【他是什么时候被攻击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担心我老婆的下落啊】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