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怯场了小朋友？”声音从身侧飘过来，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
晏迟站在两步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张楮墨脸上。
张楮墨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哈？他一个穿越者会因为这种小场面怯场？不过是在想事情而已。
晏迟看到那个白眼，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一点。
小家伙比直播里看着还要有意思。
难怪副本里那些NPC会对他特殊对待。
他往前走，张楮墨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正好对上晏迟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轮廓。
他的魅力就是无敌的。
走进会议室的瞬间，十几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尖，扎在皮肤上，带着好奇、审视、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重量。
那些视线突然的变了，他们的目光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住了，往他这边偏了半寸。
十几个人胸口位置，好几道细小的光芒同时亮了一下，那是精神防御道具被触发的信号。
那些光只闪了一瞬就暗下去，但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变了。
有人吸了一口气，有人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桌面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新人玩家吗？”
“分析的时候你走神了吧。”
“会议室布置的精神装置怎么没有报警？”
“这新人不简单啊。”
“不愧是那两位的孩子。”
张北琛的视线越过前面几排人的肩膀，对上了张楮墨的目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然后朝张楮墨招了招手。
张楮墨没有看旁边那些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直接朝第三排走过去。
坐在张北琛旁边的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动作快得像椅子上有刺，让出位置的同时别开了视线。
张楮墨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椅面还留着一点前一个人的温度。他偏过头，看着张北琛：“哥，你们把我骗得好苦啊！！！”
“不要紧张，你说实话就好了，哥哥会保护你的。”
张北琛嘴角带着安抚性的弧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两记温吞的声响。
“对啊，小阿墨别怕。”坐在张北琛另一侧的青年探过身来，语气放得很轻，像是怕吓到一只刚进家门的猫：“只要你没做背叛国家的事，其他的都不算事。”
张楮墨的嘴角松了一下：“嗯。”
哥的朋友，人确实不错。
戴眼镜的青年把平板搁在桌面上，他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垂回去，手指在触屏边缘划了一下又缩回来，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名字。”张北琛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扁平语调。
张楮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周围那些人的视线都聚在他身上，像是等着他开口。
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有气无力地落下去：“张楮墨，男，山河四省高中部高一新生，十八岁，身高一百六十五厘米。”
旁边几个人抿着嘴，弯起的眼眸已经暴露了他们压着的笑意。
张北琛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偏过头去，像是在看窗外的一只鸟。
“你的异能是什么？有哪些？”张北琛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张楮墨看着面前的兄长，又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十几道目光重新聚拢过来，比刚才更沉更密。
然后那些目光变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的瞬间。
碎裂的细小声音从不同方向接连响起。
玉的，石的，金属的，那些声音很轻，但密集地叠在一起，像一场小型冰雹落在桌面上。
众人的表情从严肃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另一种东西。
有人站起身又坐下去，有人手边的水杯被碰倒了也没低头去扶。
晏迟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压得很用力，指腹下面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会议室明明部署了精神系异能抑制装置，为什么张楮墨进来的时候没有触发警报？为什么那些防御道具碎裂的时候系统一个提示都没有？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会议桌上方那片被日光切割成碎块的空间，落在张楮墨脸上。
那个少年坐在那里，手腕上的脉搏测试仪还亮着绿灯，肩线微微收着，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最终又落回张北琛身上。
他好像没被影响，为什么？
张楮墨的视线从周围那些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张北琛脸上。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拖沓：“两个异能。一个是复制，能复制出另一个我。复制体的身体素质来源于我。”
他看见张北琛的眼神亮了一下，整个人的姿态都往前倾了半寸，单手撑在桌面上。
张楮墨的脊背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贴住椅背。
不是，哥每次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顿了顿，声音又往下压了些：“因为这个异能，我本体的攻击体能没法提升。”
张北琛的眉头动了动，目光从张楮墨脸上移到他手腕上，又移回来。
那个脉搏测试仪上的指示灯还亮着，绿色的光在日光里泛着稳定的冷调。
北琛想暗算他。他可是他的亲弟弟。
“另一个异能呢？”张北琛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节奏。
张楮墨眨了两下眼，目光又从张北琛脸上移开，在会议室里扫了半圈，最后落回原点。
他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表情：“这不明显吗。被动异能——我是团宠。”
张北琛看着他，看着那个抬起头来、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像一只孔雀正在抖开尾羽的弟弟。
张北琛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取的名字？”
“对啊。”
张楮墨的笑容又大了些，那颗泪痣跟着往上提了提。
“这个被动异能我是真没办法。大家都对我很友善，我想要什么他们都给。不是团宠是什么。”
张北琛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的视线落回张楮墨手腕上那台仪器上，绿灯还亮着。
数字没有跳动，曲线没有异常。
弟弟的异能组合不错。
两个异能加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一加二等于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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