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张楮墨捏造出新的OC。
也足够张北琛从地下车库来到他身边。
张北琛站在他面前，报出一串名字。
那都是曙光工会的成员。
张楮墨听完，点点头，他笑了：“好的，我知道了，哥哥你放心吧。”
张北琛没有放心。
他的目光盯在弟弟脸上，从那颗泪痣扫到嘴角的弧度，从眉骨的轮廓扫到微微上扬的眼尾。
他叹息一声。
“不管如何，活下来。”
张楮墨点头：“哥，你放心吧，我超厉害的。”
『00:00:00』
倒计时归零。
那行数字闪了一下，然后消失。
张楮墨站在原地突然没了，好像这里从来就只有张北琛一个人。
张北琛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草叶缓缓回弹。
草坪上的自动喷头还在旋转，水雾被阳光打散，在低空挂出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彩虹。
远处有鸟叫，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午后的鸟叫。一切都还在运转，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动。
听到提示的玩家们纷纷打开了收看直播的设备，CCTV6的直播也跟着开播。
他的视网膜还残留着草坪上那道淡彩虹的残影，下一秒就被浓稠的黑暗吞了个干净。
然后他就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有人在低声交谈。
『恭喜玩家来到《颠倒之城》，本次副本通关时间为72小时，其余通关条件请玩家自行摸索』
【来了来了，新副本！】
【这次什么主题？】
【颠倒之城？名字好诡异】
【72小时，时间倒是不长】
【人好多啊，这次是大副本】
【卧槽双胞胎？！】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等等，那个少年怎么一直在看阿墨】
系统的提示音在每个玩家的脑海里同时响起。
那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是在播放一段录制好的语音备忘录。
张楮墨站在原地，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光线。
这次的副本有六十人，可系统完全没给任何关于人数、配置和副本名称的信息。
还要自己摸索，我真是服了临界这个老六了
有人在看他。
不止一个。
【开始了开始了，阿墨一出现就自带吸睛buff】
【感觉半个副本的人都在偷看他】
【这什么体质，走到哪都是焦点】
【你们看他皱眉的样子，好认真】
【认真的时候泪痣更明显了】
任务面板在视野里弹出来，冷蓝色的光浮在半空。
『任务一：到达黑白小镇』
张楮墨收回视线。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交错着落在他身上。
他弯起嘴角，挑了一个面容和蔼的青年，迈步走过去。
【任务来了！黑白小镇是什么地方】
【阿墨开始行动了，先找人搭话】
【这个笑切得好快，社交模式启动了】
【周围好多人都在看他】
【那个喝咖啡的看起来挺友善】
【等等，旁边那个清冷少年动了】
“小兄弟，有什么事情吗？”
喝咖啡的青年注意到他走近，放下杯子。
咖啡的苦香混着热蒸汽散开，在闷热的仓库里划出一小块属于早餐的日常气息。
他笑得亲切，眼角挤出温和的细纹。
“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另一道声音横插进来。清冷的、干净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脆度。
紧接着一只手握住了张楮墨的手腕。
一张清冷的脸，嘴角却挂着笑。
【谁谁谁谁谁】
【怎么突然就上手了】
【“等你好久了”——你们认识？】
【弟弟的表情：我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没甩开手】
【这个少年好奇怪，冷着脸却在笑】
【手腕握得好自然，像是握过很多次】
张楮墨看着他，眼神里浮上一层薄薄的迷茫。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发出声音。
少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拉着张楮墨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领一个会随时被人群冲散的小孩。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干燥而温热。
『（附近）与淮：我也是玩家，这里的规则有些奇怪』
消息提示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张楮墨张开的嘴合上了。
他的视线从与淮的脸上下移，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
那只手扣得并不紧，但手指的位置很讲究——不是抓，不是拽，是握。
掌心贴着他手腕内侧，指尖刚好压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阿墨本来要说话的，是看到了什么消息吗？】
【他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他在看被握住的手腕】
【脉搏被按住的感觉肯定很明显】
【我怎么觉得好养眼】
【这次副本的人数好多啊，我好担心】
咖啡的苦香被甩在身后。
张楮墨的视线依旧落在被握住的手腕上。
与淮的手指扣在他腕间，拇指恰好压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那只手温度不高，却稳稳当当地贴着他的皮肤，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张楮墨张了张嘴，舌尖顶住上颚，最终只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在叹气】
【我放弃了，随便你握吧】
【这个叹息好轻，但好无奈】
【与淮你是真不打算松手啊】
与淮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那张清冷的脸本来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线条干净，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天然的疏离。
他笑了来，清冷感被这个笑容冲得像融化的冰块。
『（附近）与淮：我们加个好友组队吧』
【这个笑！】
【清冷人设一秒崩塌】
【他对别人也这么笑吗，还是只对阿墨】
【只对阿墨，你看他刚才对着其他人是什么表情】
【加好友就加好友，你笑成这样是几个意思】
【心机！】
张楮墨看着这张笑脸，犹豫了片刻，他点了点头。
【等等，后面还有人一直在看这边】
一道目光从身后刺过来。
慕淮看着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
与淮握着张楮墨的手腕，张楮墨低头看着什么，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个拳头的空隙。
被他看到的那几个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其中有一个青年，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非但没有躲，反而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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