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停顿并不长，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张楮墨正低着头，把犘伽的手指从自己锁骨上掰开，一根一根，动作熟练得像在拆一个每天都会自动扣上的锁扣。
泽维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叶闻璟。
“我与墨达成了交易，可以告诉你们情报。带上你们也是如此——你们已经不需要支付代价了。”
【泽维尔这个笑——他看穿了蓝瑾的心思】
【免费的午餐都是陷阱】
【泽维尔看阿墨了！交易！他说交易！】
【这话一出，大家对阿墨的看法更不一样了】
【这个新人到底做了什么，才来什么都不清楚】
蓝瑾看着张楮墨。
北琛哥让他照顾阿墨。
北琛哥说了，弟弟是新人，弟弟需要人保护，弟弟在副本里孤立无援。
结果不是弟弟需要他，是他需要弟弟。
他迈出一步想上前，想说什么，想确认什么，想至少问一句‘阿墨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蓝瑾张开嘴，嘴唇动了动。
话到了嘴边，转了两圈，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他低下头，肩膀往下塌了几厘米，整个人像一只在外面打输了架的小狗，淋了雨，耷拉着耳朵，连尾巴都忘了摇。
叶闻璟看着张楮墨，又看着面前的泽维尔。
张楮墨身上那个能让周围人不自觉产生好感的被动异能，影响范围广，作用方式隐蔽，被影响的人不会有任何察觉。
曙光那几个成员的反应，僵硬的站姿，刻意回避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回头，典型的中招症状。
泽维尔和诺兰从进门到现在，对张楮墨的关注度明显高于其他人。
如果他们也被这个被动影响了，那么Ember幽灵三队也不过如此——A级玩家，国际前十，一样挡不住一个被动buff。
但是——泽维尔刚才说‘我与墨达成了交易’。
一个能被被动buff完全覆盖的人，不会用‘交易’这个词。
被影响的人会把一切行为合理化成自愿——我想帮他，我喜欢他，我心甘情愿。
交易的前提是清醒。
泽维尔清醒到足以讨价还价，清醒到能把一份情报拆成‘墨已经付过账的部分’和‘你们免费搭车的部分’。
这个人没有被完全覆盖。
至少不像其他人那样，被覆盖得只剩下心甘情愿。
能成为国际前十公会的队长，果然不简单。
等级不低，意志力也不低。叶闻璟把后背靠进沙发里，嘴角的弧度动了半寸。
有意思。
【我的天你们看CCTV0 副本玩家解析，这次被抽到的就是这个副本！！！】
【所以说张楮墨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呢】
【我感觉应该对我们没有危害，如果有的话，一定会被公布的，而且他还是曙光公会成员的家人】
【我觉得叶队在分析现在的情况】
【我从论坛过来的，他们都说这个叫做张楮墨的新人有东西，果然！】
【感觉这个余烬的成员和之前陈沐风、好高岚的状态有点像】
【妈呀，我看了前面的情况，余烬三队的正副队长都中招了，新人好厉害！】
【你们发现没，这次的副本玩家人数是，约等于每个国家五十个人！！！】
【这就是大型副本？为什么会有新人进入】
【前来围观小少爷】
【前来围观魅魔殿下】
【前来围观万人迷】
张楮墨歪着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来来回回蹭了两遍——没什么东西啊。
他低头的瞬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阿墨脸上没有什么东西。”
“冤家脸上没有什么东西。”
慕淮和与淮，一个在左边单人沙发，一个在右边扶手椅，却在同一个瞬间说出同一句话。
张楮墨的手指停在脸颊上。
他连嘴唇都没张开。
他们怎么知道他要问什么？
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办。
而且这里还坐着哥哥的朋友，还有小鱼的哥哥。
叶闻璟那个人，一看就是那种会把人剖开来分析的、精明的、不好糊弄的类型。
。最多让他们怀疑你们认识，不会发现他们是你。
【卧艹，这对双胞胎是有读心术吧】
【小少爷真好看，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他的样子迷住，好羡慕他们可以近距离接触小少爷啊】
【居然阿墨本人比直播里面看的很好看】
【余烬的成员在看戏】
【叶队不说话，应该是在分析当前的情况】
叶闻璟揉了揉鼻子，他抬头扫了一圈四周，什么也没看到。
难不成是弟弟在家想我了？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场。
“阿墨——”
蓝瑾开口了，声音不大，尾音拖得有点长。
他看着张楮墨，眼神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自责、愧疚、还有那种‘我本该保护你但反而是你保护了我’的哀伤。
那眼神湿漉漉的，落在人身上像被淋了雨的狗用鼻子拱了一下手心，不是疼，是那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软。
张楮墨被他的眼神弄得毛毛的，肩膀抖了一下，后背往后靠了半寸，嘴刚张开，还没发出声音，犘伽已经转过头。
犘伽的视线落在蓝瑾脸上，眼睛眯起来，瞳孔里翻涌的不悦不加掩饰。
“你再这样看阿墨，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蓝瑾呆愣愣地看着怒目而视的犘伽，又看了看被犘伽护在怀里的张楮墨。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犘伽的手已经抬起来，手掌张开，掌心覆在张楮墨的眼睛上。
像拉上一道窗帘，把蓝瑾的视线挡在外面，他偏过头，嫌弃地扫了蓝瑾一眼。
“你们两个是吃干饭的吗？没看到有人在恶心阿墨吗？”
【蓝队是想到了什么了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自责，伤心？】
【阿墨抖动的样子好可爱，想舔舔】
【犘伽：你再舔我老婆试试】
【捂眼睛了！！！直接把阿墨的视线和蓝瑾隔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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