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楮墨低头看着手中白色的手机，嘴角止不住上扬。
机身薄而轻，背面是哑光质感的陶瓷白，边缘在商场暖光灯下泛着一圈柔和的弧度。
犘伽凑到他身边，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屏幕里框住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阿墨看这里。”
咔嚓一声。
张楮墨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茫，他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刚张开一条缝，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快门声抢先了。
犘伽已经把手机收回来，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慕淮和与淮互相看了一眼。
与淮点点头。
张楮墨感觉到右边胳膊被另一只手挽住了。
他转头，对上与淮灿烂的笑脸，这个人什么时候从桌子对面瞬移过来的？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炸开。
犘伽眼眶里含着水雾，瞪着慕淮。
慕淮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在犘伽瞪过来的时候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眼中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迷茫，发生什么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队伍人均影帝】
【双胞胎刚才对视那一眼原来是搞事预告】
【这个冷脸小哥居然是芝麻汤圆，外白内黑】
【慕淮的表情：我什么都没干，我好无辜】
【修罗场！NPC和常书逸也想合照，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怎么了？”张楮墨问。
慕淮摇摇头，看了看犘伽，又看了看张楮墨：“不知道。他突然叫了一声，蛮吓人的。阿墨没有被吓到吧。”
【倒打一耙的教科书式示范】
【妈妈没骗我，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小帅你一本正经说谎的样子让我对你的老实人人设产生了严重怀疑】
犘伽睁大眼睛看着慕淮。
刚才这个人用手指精准地敲了他手臂上的麻筋，力道不重，穴位精准，酸麻感从肘关节一路窜到指尖。
他泪眼朦胧地看过来，睫毛上挂着还没掉下来的水珠，委屈得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张楮墨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看看犘伽，又看看慕淮：“没有。”
慕淮对上他的视线，抿着唇，剑眉微微皱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这喧闹包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一朵高岭之花，怎么可能做出敲人麻筋这种事。
“我哥不是那种人。”与淮看出张楮墨眼中的怀疑，立刻开口。
常书逸站在旁边，嘴巴张开又合上。
这对双胞胎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是在旁边准备说辞，想着怎么开口才能和两位小少爷合照一张，怎么局势就发展成这样了？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阿墨。”
犘伽的眼泪一颗接一颗，从泛红的眼尾滑过那颗泪痣，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坠，鼻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红了，白皙的皮肤上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拧了一下，红得毫无防备。
哽咽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是那种拼命想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的、从嗓子眼漏出来的细碎声响，像小猫被人踩了尾巴之后缩在角落里自己舔爪子。
常书逸的眉头皱起来了。
赵惠安的眉头皱起来了。
两个人同时伸手按住胸口，那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布料被人攥住了心脏轻轻拧了半圈。
他们转头看向慕淮，目光里装着不满。
“小兄弟，你这样欺负人是不是有些不对。”赵惠安的声音依然温和，温和里夹着一片薄而硬的刀片：“这位小朋友看起来就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你怎么可以污蔑人家。”
他说得没错。犘伽少爷说话虽然偶尔刺耳，但那是忠言逆耳，和说谎是两回事。
“我们都是一个旅游团的。”常书逸看了一眼泪眼朦胧的犘伽，胸口又是一阵抽痛。他转头看慕淮时，目光里带着指责：“男儿做事就应该敢作敢当。”
张楮墨看着面前义愤填膺的两个人，伸出手揉了揉额角，视线在他们脸上扫过。
慕淮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落在张楮墨身上。
他的眼神翻译过来是：只要你相信我，全世界的流言蜚语都不重要。
等待许久，没有等到想要的答复，他抿着唇转过头，下颌线绷紧，整个人散发出一圈无声的落寞。
犘伽感受到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模糊的视线里是张楮墨的脸。他愣了一下：“阿墨。”
张楮墨微微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素白色，边角绣着一朵极小的墨蓝色花纹。
他展开手绢，从犘伽的眼角擦到脸颊，再从脸颊擦到下巴，动作不快，力道很轻，像是在擦一件瓷器上的薄灰。
他倾身伸出手，把犘伽抱进怀里，拍拍后背。
慕淮在对上张楮墨的视线后抿着唇转过了头。
【美人落泪果然好看，但我想看小少爷掉泪】
【截图了截图了，这颗泪挂在泪痣旁边太绝了】
【要不是一直盯着看，我真以为慕淮是被冤枉的】
【常书逸和赵惠安都捂胸口了，他们好心疼犘伽】
【这什么真假少爷剧情，真少爷被全家欺负既视感】
【别抱犘伽了，抱我！！！】
【没想到冷脸的小哥居然是这样的人】
“对不起。”慕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冷的声线被什么东西压低了半度：“如果我的道歉可以让你开心，我就道歉。对不起。”
犘伽从张楮墨怀中抬起头，朝慕淮的方向看去。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看到慕淮站在那里，背脊笔直，脸上没有表情。
一个不会吵架，被冤枉的人被逼到绝路时才会这样的。
把所有委屈咽回去，把所有人的指责照单全收，然后用一句‘对不起’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等那个唯一重要的人来决定要不要把钉子拔掉。
犘伽的身体抖了一下。
张楮墨感受到怀中人的抖动，低下头。
【我的妈呀，好绝】
【哈哈哈哈，专家转到还是个频道看到他们的样子，在疑惑的揉眼睛】
【我怀疑我在看综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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