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喜欢我吗?”与淮双手捧着脸,手肘支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锁住张楮墨,瞳孔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赵安晴也看过去。
两个人的眼睛里,倒映着同一个身影。
张楮墨伸出手,捏了捏与淮的脸。指腹下的皮肤柔软温热,他嘴角止不住上扬:“Doubt thou the stars are fire; Doubt that the sun doth move; Doubt truth to be a liar; But never doubt I love.”
最后一个词落下时,与淮的笑容炸开,露出一排白得晃眼的牙。
赵安晴的目光在张楮墨和与淮之间转了一圈,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姐姐是不是听不懂?我可以帮你翻译翻译哦。”与淮把脸转向她,笑得眼睛眯成缝,甜腻的尾音拖得老长。
赵安晴摇摇头:“不用。”
话音未落,与淮双手一撑桌面,整个人忽然站起来,身体前倾。
一股淡淡的柑橘香随着他的动作漫过来,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赵安晴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
赵安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那皮肤在光线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像刚剥壳的荔枝肉。
年轻真好啊。
她还没来得及收起那点羡慕,视线已经不听话地滑向张楮墨。
对方正低头摆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在翻一页杂志。
“与淮。”
这一声不重,却像一根细线,把与淮整个人从赵安晴面前拽了回去。
他扭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空气,带起一阵极淡的洗发水香。
“安晴姐姐你看要不要和惠安哥哥联系一下,电话接通了。”
张楮墨把手机递过来。
赵安晴低头,屏幕上的赵惠安三个字白得刺眼。
她抬起头,张楮墨正看着她,唇角挂着一点笑,不深,却像早就等在那里。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漏出来。
她伸手接过电话,指尖碰到张楮墨掌心时,对方的手很稳,稳得让她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一左一右,像在等她做出什么决定。
『支线任务-惠安心愿:与赵惠安的妹妹见面,并且让对方联系赵惠安(奖励:10积分or明晰之镜(一次性道具,可使用24小时)』
张楮墨的指尖在袖口内侧蹭了蹭。
任务没有完成提示。
眼前这个赵安晴,看起来太冷静了,一点都不像是许久没有和哥哥联系的妹妹,反而带着迟疑,是那种害怕的迟疑。
赵安晴是赵惠安的妹妹,说起来不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除非,她根本不是赵安晴。
【与淮那双眼睛亮得,像只等投喂的大型犬,张楮墨你忍心不回答吗】
【张楮墨突然念英文诗,我人没了,这谁顶得住啊】
【与淮笑得牙都露出来,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张楮墨一句“与淮”就能把人叫回来,这控制力绝了】
他正想从她口型里辨认出几个字,手臂忽然被一股力道扣住。
他回过神,撞上与淮弯成月牙的眼睛。
“大姐姐让你接电话。”
赵安晴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还亮着,赵惠安三个字悬在通话界面正中央,计时数字仍在跳动,没挂断。
张楮墨接过来时,指尖擦过手机背面残留的温热,赵安晴握得太久,连金属边框都暖了。
“赵大哥,我是阿墨。”
听筒里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上自行车铃划过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张楮墨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计时仍在走,信号格满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落在赵安晴脸上。
她正看着他,唇角弯着一抹笑,那笑容和刚才接电话前一模一样,连弧度都没变过。
电话没有挂,却没有声音。
她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等他发现什么似的。
张楮墨的眉头缓缓挑起。
那个念头第二次冒出来,她不是真的赵安晴。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
果然,隐藏任务没打算让人轻轻松松完成。
“怎么了?”与淮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张楮墨肩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阿墨你还在吗?’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每个字都清晰。
张楮墨没深想,应了一声:“我在,惠安哥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与淮的耳朵几乎贴上了手机背壳,呼出的气息扫过张楮墨的虎口,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
‘方便说话吗?’
张楮墨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与淮。
四目相对的瞬间,手机已经被抽走了。
“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和阿墨出去玩。”与淮站起身,手指扣住张楮墨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玄关带。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张楮墨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扣得更紧。
“惠安哥你放心,我们这边没有事情,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赵安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玄关处,鞋柜已经打开。
张楮墨的鞋被与淮摆在脚边,鞋带松着,像有人提前替他解好了。
他抬眼,正对上与淮回头露出的那个笑容,虎牙尖尖,眼睛亮得过分。
“嗯?好的,我知道了,惠安哥你直接说吧,你和我说跟冤家说是一样的。”
与淮把手机换了只耳朵。
【张楮墨咬下唇思考的样子,好勾人】
【与淮抢手机的动作行云流水,跑路都跑出默契来了】
【与淮开鞋柜递鞋,这服务意识,张楮墨被惯得不像样】
【“我说和冤家说一样,与淮你真是见缝插针宣示主权】
【这通电话透着古怪,我赌赵惠安要说的不是小事】
【我觉得赵安晴接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
张楮墨低头看着脚边摆好的鞋,鞋带松散地搭在两侧,像在等他伸脚进去。
他站着没动。
“我不是小孩子,不用这样照顾我。”
话音落下,与淮正单手拎着鞋后跟往上提,另一只手还稳稳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抬起头,冲张楮墨笑了一下,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冤家难道不习惯?”
那笑容里带点揶揄,又带点理所当然。
张楮墨盯着他,想反驳,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只化作一个白眼。
“好好好,我知道了,一会儿给惠安哥打过来。”
与淮对着手机又应了两声,才把电话挂了。
挂断的瞬间,他顺手把手机塞回张楮墨裤兜里,指尖在兜边多停了一秒,像确认手机放稳了才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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