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叶闻璟脸上的笑像被一只手抹去，五官线条冷下来。
林皓天歪头，眼珠在他脸上转：“你这一下变脸，怪吓人的。”
叶闻璟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到自己身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刚才经过一个公园，去那儿。”
没人反对。
一行人从街角折返，脚步快了不少。
街两旁的NPC纷纷侧目，好奇的眼神里夹着几道凉飕飕的注视，像湿冷的蛇信扫过后颈。
众人汗毛竖起，步子又急了几分。
湖心亭不大，十五个人挤进去，鞋底磨着石砖，连转身的空隙都难寻。
“刚收到余烬泽维尔的消息，想跟我们合作。你们怎么看。”叶闻璟开门见山。
林皓天把胳膊往胸前一抱，眉头挑起，脑子里浮出泽维尔和诺兰的脸：“那帮人，可不像善茬。”
“听队长的。”
“余烬没这么糟吧？”
亭子里声音叠着声音，像被风搅乱的湖面。
余烬队长此刻也皱着眉盯腕表，消息栏空荡荡。
他抬手一招，带队往巷子最深处走。
那里的NPC最少，能匀出几口喘息的余地。
叶闻璟扫了一圈，等最后一个声音落下去，才低头点开通讯，给余烬发去消息，顺手附上一个定位。
泽维尔手腕上的表震了一下。
他没停步，眼珠左右扫着，指腹在表盘上一划，借着光扫了眼信息。
【这公园湖心亭站十五个人，画面像组团旅游，但气氛像在开作战会议】
【叶神变脸比翻书快，队友们估计都习惯了】
【街上的NPC眼神带恶意，这哪是逛街，这是过鬼门关】
【林皓天说余烬不是善茬，看来之前交过手】
【叶神一边讨论一边发定位，这是要把余烬钓过来】
【余烬队长还知道往NPC少的地方钻，有点东西】
【这副本里队伍联手，怕不是要先拿余烬当探路石】
【湖心亭四面环水，真出事跑都不好跑，叶神选这地方够大胆】
【湖心亭四面环水，看起来危险，也是最安全视野最好的地方】
“转道。”
泽维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贴在身边的几个人听见。
几人交换着目光，没人吭声。
别国的队伍里，队员还能和队长商量几句；他们这儿，强者为尊，队里只容一个声音。
既然队长开了口，照做就是。
诺兰回头，看见他们眼里的疑惑，笑了笑：“华国那边回消息了，合作达成，现在过去汇合。”
几人点点头，不再多问，脚下又快了几分。
满街青衫汉服，NPC的面孔清一色华人模样，几个外国人走在其中，像被聚光灯追着跑。
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好奇，有人含笑打量，也有人眼神发沉。
“小伙子，你们也是来旅游的？”
一个老者忽然伸手，枯瘦的手指扣住一个队员的手腕。
那声音沙沙的，像砂纸擦过耳膜。
若在副本外，这就是个普通慈祥的老人家。
可此刻，那名队员僵住了，视线慌乱地往队友那边飘，像在求助。
没人敢开口。
那队员脸色发白，喉咙上下滚了滚，硬是没出声。
时间一点点拉长，老者脸上的笑开始变形，嘴角向两侧扯开，眼尾下坠，皮肉像被什么从里面揪紧。
诺兰一步上前，笑得礼貌，拽住队员的手臂用力一拉，把人从那只手里拖出来。
一行人继续朝前走，脚步没乱，可背上像扎满了针——无数道视线黏在他们身后，追了一路。
【外国面孔在全是华人的NPC堆里，简直像靶子】
【被拉手腕那哥们，我隔着屏幕都替他僵了】
【老者变脸那段，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不回答才是对的吧】
【诺兰反应好快，一把拉人就走，这队里没一个简单的】
【那些NPC的视线像黏在身上，屏幕外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副本对老外太不友好，走哪都被围观】
【他们这哪是去汇合，是在玩命狂奔】
那名队员把手按在胸口，心跳撞着掌心，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朝诺兰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副本里谁都知道，命悬一线是常态，进来的人都留过一封定时邮件，人没出去，时间一到，自动发送。
街角风一旋，带起股陈旧的纸灰味。
“郎君，你怎么不理会奴家啊，奴家好伤心呢。”
女声贴着后颈钻进来，凉丝丝的。
余烬三小队没人抬眼，脚步没乱，脸色也平得像湖面，只当这声音不存在。
那女鬼眼窝里滚出血珠子，绕在他们身侧打转。
“郎君，你看看我呀，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诺兰垂眼扫了下腕表，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指尖一滑，一条消息闪了出去。
泽维尔偏过头，目光在诺兰脸上停了一瞬。
越危险越来劲。
八成又在给那只小猫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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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到了没有。
泽维尔把视线收回，扫向长街尽头。
那些人要真死在外围，就可惜了。
【女鬼贴后颈那声音，我手机差点扔出去】
【余烬队员个个面不改色，这心理素质够硬】
【诺兰这时候还能笑，这男人心是真大】
【“两眼空空”这词用在这儿，阴间里透着一丝好笑】
【他们还在担心叶闻璟一行人，这合作看来有几分真心】
【这副本的女鬼都爱缠老外，果然哪里都看脸】
“嘻嘻，找到你们啦。”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从街边糖人摊子上蹦出来的。
三小队的人后颈齐刷刷一紧，谁也没回头，只把步子踩得更急。
“哎呀，别装听不到嘛，我要生气啦。”
语气还带着小女孩的娇憨，尾音上扬，像在讨糖吃。
可若有人回头看一眼，就会瞧见那张脸上的嘴正往两边裂开，露出一排尖密的牙，像鲨鱼嘴长错了地方。
“咔嚓——”
有什么东西裂了。
声音细而脆，贴着其中一人的胸口响起。
那人脸色一白，手不自觉地往衣襟里按了按，脚下已经跑了起来。
其余人跟着提速，鞋底拍在石板上，啪啪作响。
这一路过来，积分没捞到几个，道具倒碎了几十件。
要不是这些玩意儿拿命顶着，早就不知道被撕成什么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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