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街走下来，与淮已经成了个人形置物架，大大小小的纸袋挂满胳膊，视线都被挡去一半。
“哥，还买吗？”
“不买了。换衣服。”
与淮眼睛“噌”地亮起来。
终于不买了。可换衣服？换什么衣服？他们空间里哪有别的衣服。
难不成要在镇子里现挑？是给冤家的惊喜？
不愧是我哥，想得就是多。
也许是人都跟着张楮墨和犘伽去了，这条街反倒冷清。
铺面里老板伙计支着下巴打瞌睡，鼾声断断续续。
街尾一家店装修得古香古色，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光线昏黄昏黄的。
店里摆满衣裳，不同朝代的，苗银盛装的，唐代齐胸的，清代官袍，最里头还挂着一件正红嫁衣。
款式繁多，一眼望过去像钻进景区写真馆。
柜台后的人抬起头，对上慕淮那双清冷的眼，动作顿了一下。
这玩家，长得真好。
要不要使点绊子，引他犯个错，好把人留在这店里？
正想着，又往慕淮身后扫了一眼。
那个后面的，是商品袋成精了？
【与淮现在像个会走路的货架，连脖子都挂满袋子】
【换衣服三个字，我眼睛和与淮同时亮了】
【这服装店什么朝代都有，连嫁衣都挂出来，副本审美挺全】
【店员的眼神从困倦变兴奋，看到慕淮像看到业绩】
【这店里的衣服，怕不是穿上就脱不下来】
“两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少女笑着迎上来，伸手要去接与淮挂满身的大小纸袋：“客人，我帮您把东西放到一边吧。”
手还没碰到，与淮已经侧身一让。
“哥，你准备拍写真给冤家看啊？”
店员视线黏在慕淮身上，半天才接话：“客人，我们这儿不是写真馆，是民族特色服装贩卖店。”
与淮眉峰一挑，又往他哥脸上扫了一圈，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美色加甜点，双管齐下哄冤家开心。
他哥这是去哪进修过了？
以前可不这样。
八成是那条毒蛇给他带来了危机感。
果然，不争不抢是真不行。
“知道。”慕淮已经绕过柜台，目光掠过一排排衣裳，最后停在一套魏晋风格的广袖长衫前。
蓝色衣料挂在木架上，暗纹在灯下若隐若现。
与淮把身上的甜点和礼物卸到一旁沙发上，凑过去瞧了两眼，嘴角止不住往上扬：“哥，你选魏晋，那我就苗族吧。”
【店员想帮忙拿袋子，与淮躲那下，像护食的猫】
【这哪是买衣服，这是准备开屏，小少爷有眼福了】
【慕淮直奔魏晋风，清冷感又要上一个台阶】
【与淮选苗族，这俩兄弟的审美都挺会】
【原来这哥俩是在给小少爷墨准备“视觉道歉套餐”】
【甜点加换装，阿墨的起床气怕不是被美色直接冲散】
【这店里的衣服看着都像有故事，试穿不会触发什么吧】
【我已经开始期待小少爷看到这俩换装的表情了】
“试试。”
店员微笑点头，走到慕淮跟前：“客人想要什么颜色，什么型号？”
少年身姿挺拔，宽肩窄腰，灯光从他肩头斜切下来。那身清冷气质，若配上青色魏晋长衫，该是极好看的。
与淮对上自家兄长的视线，摸了摸下巴：“哥，你试试那套白色的。你穿别的颜色，我还没见过。”
店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件纯白为主调的汉服，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纹，在灯下泛着凉意。
“嗯。”
与淮笑起来：“感谢哥对我审美的肯定。”
他转头对店员说：“我要那套苗族的。两套都拿均码。”
“好的，两位稍等。”
店员转身进了库房。门帘落下，带出一阵樟木与布料混在一起的气味。
与淮和慕淮在沙发上坐下。
店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库房里翻动衣料的窸窣声，像老鼠在暗处磨着爪子。
“哥，你说他们这会儿去哪了？”
与淮摊开胳膊，一人占了整张沙发，脑袋往后仰，鼻尖全是店里木料混着陈年衣物的气味。
门外的天灰沉沉的，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压抑，与淮很快的收回目光。
慕淮摇头，目光朝店员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
“得，有外人在，你又开始惜字如金了。可你这样，怎么让冤家多看你几眼？”与淮撇撇嘴：“你瞧瞧毒蛇，又争又抢，恨不得把冤家别在腰上。”
“他特殊。比不了。”
与淮坐直身子，往前凑，额头快要撞上慕淮的，才停下。
他压低声音：“那就不争不抢？你又不是真清心寡欲。”
慕淮挑眉：“其他人，不足为惧。”
“哈，原来你心里是这么盘算的。”
“老头子，你看入口那儿黑漆漆一片，是什么东西？”
林荫下，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挽手走着，步子慢吞吞的。
小老太太一开口，老头就来了兴致。
他眯起眼朝公园入口看，只见一团黑，像浓雾积在地上，又像谁掀翻了墨缸。
他摘下老花镜，从兜里摸出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擦完再架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黑压压的一片——是人。
“看清楚了？别是什么吓人的玩意儿。”小老太太把两只手都搭在他小臂上，声音发紧，指节也绷着。
老头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放心，不是啥坏东西。一群人，怕是公园要搞什么活动，都过来看呢。”他嗓子沙沙的，眼睛却亮起来。
小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活动？这公园要是有活动，他们能不知道？难不成是临时加的？
犘伽侧过头，见张楮墨抿着唇不说话，又回头望了望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忽然笑了。
“阿墨，你说咱俩像不像出宫的皇帝皇后？后头跟着一帮大臣太监。”
张楮墨正盯着屏幕上的导航，闻言瞟了一眼身后，没接话。
没意思。
犘伽眨了眨眼，把张楮墨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林荫道越走越静，斜前方出现两个老人。
头发白得发亮，手挽手走在树下，步子很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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