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真厉害。副本里的食物带污染性,你倒一点都不怕。”
张楮墨接过犘伽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对上诺兰含笑的眼,点了一下头。
“你们是要谈什么合作?”
叶闻璟和泽维尔互看一眼,像在掂量怎么开口。
张楮墨忽然站起身,把一桌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来:“你们继续。”
犘伽和慕淮跟着起身,站到他两侧。
“蓝瑾哥,你应该和他们一起。”
张楮墨转过身,视线落在蓝瑾脸上。蓝瑾嘴唇刚张开,话还没滚到舌尖,就被截了回去。
张楮墨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他知道了。蓝瑾看着他,后颈忽然蹿起一阵凉意,像被什么轻轻捏住了喉咙。
一声叹息落下来。蓝瑾从自我缠斗里抬起头,正撞上张楮墨望过来的眼神。
那目光平静,带着点说不清的慈悲。
他这么干净温柔,我这样卑鄙,哪里配站他身边。
蓝瑾又低下头,整个人像浸在冷水里。
预想中的安慰没有来,耳边只有脚步渐远的声音。他怔怔抬头,眼里全是茫然。
一声嗤笑从旁边响起。
蓝瑾转头,看见与淮双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双眼无悲无喜,像高处的神明垂眼俯视,把他心里那点阴私照得纤毫毕现,藏无可藏。
与淮慢慢靠过来,两人之间只剩一指距离。
他压低声音,气息凉凉扫过蓝瑾耳畔:“你看出来了。我家冤家不喜欢你,还有点烦你。以后离他远点。”
蓝瑾瞳孔一缩,像被踩中痛处。他忽然挺直脊背,眼底浮起执拗:“你喜欢小墨,我也喜欢。凭什么你能替他下逐客令?”
与淮眉尾一挑,笑了一声,像听见什么笑话。
他偏了偏头,看蓝瑾的眼神像看一具还温热的尸体:“凭什么?凭我和冤家青梅竹马,凭我跟他心意相通。凭我是A级,凭我年纪和他一般大。”
他顿了顿,视线从蓝瑾脸上缓缓滑到脚下:“大叔,你几级?今年贵庚啊?”
蓝瑾僵在原地,看着少年那张带笑的脸,又望向远处已经走远的人。
与淮直起身:“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说完,他转身朝张楮墨的方向跑去。银饰在风里叮当响,像一串催促的铃声。
张楮墨听见动静回头,正对上与淮亮晶晶的眼。
与淮凑上去,笑得像讨赏的猫:“我的宝贝冤家,我替你解决了个大麻烦。怎么奖励我?”
张楮墨朝湖心亭望了一眼,蓝瑾还站在那儿,影子被水面拉得又长又单薄。
他又看看眼前这张灿烂得过分的脸,眉尾轻轻一扬,低头在他颊上落下一吻。
他早不是笨蛋。
蓝瑾那眼神里装着什么,他哪会看不出。
可那人是哥哥的朋友,是曙光公会的人。
更关键的是,年纪太大,不在审美范围里。
来到这个世界,他压根没打算谈什么感情。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只有自己和家人才不会走。
玄珩、慕淮、与淮能为他做的事,别人做得到吗?那帮人会为他拼上命吗?未必。
“叶队叫我们来,不会就是让我们看小狐狸露爪子吧。”
泽维尔嘴上说着,视线却不由自主追着张楮墨的方向,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中带着几分的宠溺。
才几十个小时没见,这人身上的吸引力怎么跟发酵了似的。
难不成不装了?
脸长得乖巧,骨子里倒挺冷,还爱拨弄人心。
手段嫩了点,但够味。
这孩子怎么这么吸人,以后的副本要怎么办?算了,这是张北琛的弟弟,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和余烬公会的合作。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正揉太阳穴的叶闻璟。
“泽队长说笑了。”
诺兰也朝张楮墨那边望去。
人已经走远,蓝瑾还钉在原地,影子被湖面拉得细长,像根要折的竹竿。
那孩子可不像面上那么温顺。
敢吃副本食物,必定藏着什么。分
别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撞上了特殊任务?
魅力高,第一个副本就拿到A级玩家都摸不着的身份卡。
每一条都透着不寻常。
“诺副队,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
叶闻璟顺他视线看过去,只瞧见张楮墨的背影,衣角被风吹起一点。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
想必队长也发现了,看来这位紫霄斋公会的叶队长没有受到影响,他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说——
张楮墨感到背后有视线黏着,回头望了一眼。
“冤家在看什么?”
“阿墨?”
犘伽和双胞胎同时停下,转头看他。
他只望着湖心亭方向。
那里,叶闻璟几人又凑到一处,像在谈什么。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混战里摇摇晃晃站起来,动作迟缓,像刚从土里爬出的丧尸。
他朝这边迈了一步,血从指尖滴下去,在石板路上砸出暗色的点。
双胞胎同时伸手,挡在张楮墨身前。
男子没再动。眼里全是血丝,目光灼灼地望过来,像要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
这眼神不对劲。
变异该有七八天缓冲期,怎么这人快成这样。
难不成山里那个邪神被犘伽弄死后,体质被提升了?
现在这些人不用时间,直接黑化?
张楮墨抿住唇,没移开眼。
“阿墨。”
犘伽忽然往他身侧一靠,半眯起眼,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不悦,像被侵犯领地的蛇。
他盯着那男子,舌尖在齿间轻轻一顶。
哦,来了个比我还小气的。
张楮墨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犘伽感到手臂上传来轻微动静,偏头对上他的视线,颊边浮出两个小酒窝。
“怎么了?”
犘伽歪了歪头,还眨了眨眼,他整个人却像只忽然收起爪子的猫。
“没事。就是觉得你刚才不开心。”
浑身是血的男人仍盯着张楮墨,痴痴地,眼珠子黏在他身上,像被钉住了。
他不说话,也不靠近,安静得像个影子。
可那股铁锈味一阵阵飘过来,裹着潮湿的腥,提醒所有人,他还在。
犘伽抿着嘴,没接话,只拿眼风扫他。
行吧,傲娇小猫变倔强小猫了。
总不会是因为这人叫了声‘阿墨’,就醋了吧。
刚才那群玩家里,喊阿墨、小墨的多了去,怎么没见他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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