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小区花坛边的张北琛皱起眉，低头看了看手表。
这个点，小墨该出来了。怎么还不见人。不会在副本里出了什么岔子。
他点开腕表，直播间画面弹出来。
双胞胎不知跟那个活着的NPC说了什么，身体也一点点透明起来。
小墨不在《颠倒之城》里。
那他去哪了？
裤兜里手机一震。
张北琛看见来电名字，眉头又紧了两分。
“您好。什么事？”
“对。但我弟弟还没出来。”
他一边听电话，一边在光幕上飞快翻找，很快在另一个直播间里捕捉到熟悉的身影——《甜蜜之家》。
小墨这是刚出一个副本，又自己钻进下一个？中途出事了？
“嗯，找到原因了。他进新副本了，叫《甜蜜之家》。”
“好。嗯，知道。”
电话挂断。张北琛嘴角抽了抽。
一遇上不想答的事就开溜。弟弟这习惯，真是一点没变。
他抬手摁在太阳穴上，慢慢揉。
一会儿去公会，该怎么交代。
小墨，你可真会给哥哥找事。
商场里半点不安静。
空气里铁锈味更重了，像有血渗进地砖缝里，又被风一遍遍翻出来。
深处不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贴着地面滑过去，又消失。
“救命！”
三楼电梯口炸开一声惨叫。
一个玩家趴在地上，手抠着地缝往前爬，身后跟着台长了两条细腿的饮料贩售机，投币口一开一合，像在喘气。
一楼地面浮起摇摇晃晃的阴影，抬头一看，有人被吊在半空，脚离地几尺，轻轻打着转。
旁边还挂着几具骷髅架子，风一吹，骨头碰骨头，咯咯响。
啧啧，真不讲究。
公共场合，荡什么秋千。
“小少爷，你怕吗？”蓝茵凑近，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
张楮墨摇头：“别叫小少爷。喊我阿墨就行。”
“阿墨。”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见张楮墨点头，笑得眼都弯了。
小少爷真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
『恭喜玩家孔令霄找到钥匙』
系统公告忽然响起。
几个人齐齐看向孔令霄。
蔡绍钧一巴掌拍上他肩膀，满脸服气：“老霄，你手气也太好了吧，这才几分钟？”
孔令霄笑了笑：“运气。”
“厉害啊。三十多个玩家里头一个。”白维维竖起大拇指。
张楮墨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对白维维笑了笑：“维维加油，做第二个找到的。”
白维维重重点头，脸颊泛红。
“我，我也要阿墨的祝福。”蓝茵挤过来，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
“蓝茵加油，做队伍里下一个找到钥匙的。”
蓝茵满意了，笑得像偷到糖。
系统播报又响了一次，名字陌生，几人没在意，继续在商场里翻找。
“要不要上楼？一楼可能已经被翻过了。”
蓝茵摇头：“要真被翻过，你这位朋友也不该在一楼找到钥匙。我觉得还得一寸一寸来。”
张楮墨看看白维维，又看看蓝茵，再扫了眼贺明朗三人：“分开找吧。挤在一起太慢。”
几人互相看了看，很快加了好友，各自散开。
张楮墨独自上了二楼。
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就感到有什么在暗处轻轻拽他。
他转头，看见一家毛绒玩偶店。
店里的灯“啪”地亮起来，灰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拂开。
货架上眨眼间摆满毛绒玩具，一只只挤在一起，圆滚滚的，眼睛黑亮。
展柜上一只白兔子攫住了他的视线。
他脑子里没来由地浮出一个人。
“许佳。”
名字从嘴边溜出来。
他怔了怔，随即无奈一笑。
怎么会忽然想起那个女孩。
就因为这兔子？
他朝兔子走过去。
那道黏在身上的视线，在他念出名字后，又重了几分。
兔子耳朵忽然动了动，接着，在他眼皮底下，撑着柜台慢慢站起来，毛茸茸的小爪子朝他伸过来。
张楮墨犹豫片刻，伸手接住。
『恭喜玩家张楮墨获得钥匙，现在钥匙剩余数量：白维维0』
兔子脖子上挂着一把金色钥匙，钥柄刻着祥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暖黄的光。
该不会真是许佳。
从玩家变成了诡异NPC？她自愿的吗？
小兔子落进掌心，一动不动，乖得不像活物，更不像诡异。
黑眼珠里倒映出他的脸。
张楮墨笑了笑，揉了揉小兔子的头，把它搂进怀里。
“走，去找服装店。”
欧洲王子装配这只小兔子，绝了。
【凭什么？别人都把钥匙抢破头，他倒好，玩偶自己送上来】
【刚才那兄弟从花盆里抠出钥匙，我已经觉得离谱了。这个更离谱。】
【欧皇和挂，我今天一次性见齐】
【我的天，这游戏还区别对待啊】
【我真的麻爪了，小少爷，你说你是不是临界上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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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虚哥那回来，虚哥也在花坛里面发现钥匙，伸手的瞬间！！！卧艹，花坛里面冒出一个抱脸虫，我哥直接没了】
【我觉得这一关不叫找钥匙，而是——玩家的一百种死法】
抱着兔子的张楮墨扫了眼扶梯旁的楼层图。
时间还够。
三楼，正好是刚才那台成精的饮料贩售机在的地方。
要不要上去？算了，来都来了。
不试试，回头准后悔。
他抬脚踏上电梯。
扶梯缓缓上升，发出老旧链条转动的“咔嗒”声。
楼下的几人看见他的行动，互相看了看。
阿墨这是干什么？不会是要帮别人找钥匙吧。他人真好。
贺明朗脑子里刚冒出，好想变成阿墨怀里那只兔子，后颈就蹿起一阵寒意。
他猛地转头，身后空荡荡。
再抬眼，正对上小兔子玩偶的视线。
那黑眼珠像两粒深不见底的洞。
他浑身一抖。
白维维忙伸手挡住他眼睛：“别看那只兔子。那不是玩具，是诡异。”
蔡绍钧和孔令霄下意识望向那兔子。
它正咧开三瓣嘴，朝他们这边笑。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两人几乎同时别开眼。
我的天。那东西在阿墨怀里乖得跟个摆件一样。
原来诡异也不是见人就扑，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看来这次出了副本要去看看这个人的资料了。
白维维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只无形的手掐住，一点声音都挤不出。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楮墨站在电梯上，去到了三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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