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楮墨睁开眼，正好对上白歧阳的视线，嘴角浮出两个小梨涡。
“白管事，父亲和母亲会喜欢我吗？”
白歧阳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笑得温和：“少爷说的哪里话。您是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也是在老爷期盼中降生的。”
这话翻来覆去，也榨不出更多东西。
要不要再大胆点，直接问家里有什么人？这次副本连个像样的提示都没有，难不成‘回家’本身就是第二关？
这游戏对玩家当真不怀好意。
张楮墨撅了撅嘴，语气里带上点撒娇：“白管事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刚回家，家里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想提前探探态度。”
白歧阳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长得不错，还有脑子。可惜，越是这样，越难活着踏进白家大门。
这些年，冒充清宴少爷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夫人和老爷早就没了耐心。轻舟少爷虽不是亲生，可朝夕相处这些年，情分作不了假。
若眼前这位也是冒牌货，性子好点，也许还能多活几日。若他仗着‘少爷’身份，想染指白家的东西——
白歧阳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快得抓不住。
刚才他眼里闪过去的是什么？嘲讽？为什么对着我露出这种表情？难不成这身份真有问题。
张楮墨眉头微微皱起，又慢慢松开。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不肯说，总有人会说。
不对。他为什么能不说？我的体质对他没影响？
“夫人和老爷，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
张楮墨本已放弃试探，忽然听到这话，转头看去。
白歧阳正看着他，目光认真。
他嘴角一弯：“谢谢白管事。这些年，父亲母亲还好吗？”
白歧阳摇摇头，叹了一声：“学校体检，查出轻舟少爷不是白家亲生的。老爷和夫人就派人去查当年的线索，上门冒充清宴少爷的人不少。”
不是吧，还真的是真假少爷的家庭副本，这样的单人副本怎么过啊，而且听起来也不容易啊，那些冒充的是玩家，还是这个世界的？
轻舟是原来的名字，还是后来改的？
这副本还在运转，就说明核心没被破开。真是好大一份恶意。
也不知道白维维、蓝茵他们那边怎么样。所有玩家都拿一样的本子，还是只有我特殊？算了，先顾眼前。
白歧阳邀我上车时，技能自动存了档。只要车上不死人，下一道死亡规则，应该就在踏进家门那一刻。
既然如此——嘿嘿。
“我和轻舟，是被人故意调换的？”
这孩子有点聪明，看起来的确像是夫人的孩子，他关注这一点是为什么？难不成在打探夫人和老爷对轻舟少爷的态度？
“清宴少爷与轻舟少爷，的确是被人蓄意调换的。但调换两位少爷的，并非轻舟少爷的家人，夫人与老爷与轻舟少爷相处十几年，这些年的感情不是虚假的。”
这人还没认我的身份。他刚才请我上车时，喊的是‘少爷’。现在提起被调换的少爷的名字却说‘清宴少爷’。
分的好清楚，所以他现在没有相信我是清宴，估计那家人也没有确认我的身份，看起来是一番硬仗。
“少爷还想知道什么？”
张楮墨点头：“家里都有谁？”
“夫人名闵雅歌，书香门第出身。老爷穆清，白家家主。大少爷白清桓，二小姐白清灵，三少爷白轻舟，四少爷白清宴。”
亲生的那个回来听见这一串，怕是要发疯。
身份被外人占了这些年，连名字都排在后头。假少爷知道不是亲生，心里也未必好过。以前的玩家撞上这局，都怎么破的？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白管事是出了名难缠。之前抽到这个本的玩家，他全程只笑不答，今天话倒多。】
【这就是魅力值高的好处吗？】
【小少爷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刚出副本吗？】
【我的天，这副本还没人通关过！】
【可惜了这张脸。】
【哈哈哈，他肯定是怕被哥哥逮去问话。】
【四兄弟加一个夫人这家庭成员也太多了吧豪门宅斗剧本要来了】
【之前玩家问都不理，阿墨一开口就全交代了，这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没有别的亲戚了？”
白管事脸上仍挂着笑：“其他人，少爷不必在意。”
“为什么不必在意？他们不在了，还是说——”张楮墨抬起眼，目光落在白歧阳身上，“白管事在怀疑我的身份？”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捏了捏怀中小兔子的脸，声音低下去，裹着点落寞：“我懂。你们相处这些年，感情自然深。我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新人，多问一句都是越界。”
白歧阳看着他，没立刻接话。车窗上倒出张楮墨的影子，小小一团，怀里兔子白得扎眼。他别开脸，望向窗外，过了片刻，才慢慢张开口。
【我的妈呀，这个新人好猛，直接询问】
【他都不害怕的吗？】
【这演技好绝，我看了信息，这好像是他的第三个副本，他演技为什么这么好】
【小少爷不委屈，我给你报仇啊】
【阿墨也太可爱了】
【白管事刚才是不是准备安慰小少爷】
车沿着盘山道缓缓上行，窗外的树影越来越密。
张楮墨抬头看景，白歧阳却透过窗玻璃，不知在看什么。
唉。
希望这一位不是假的。老
爷和夫人已经被那些冒充者折腾得没剩多少耐心了。
也不知道别墅里现在是什么光景。
白清桓翘着腿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曲线跳得厉害。
他眉梢一扬，眼睛还钉在屏上：“你们说，这次来的，是不是冒牌货？”
他抬起头，对上白清灵的目光，白清灵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怎么知道呢。”
白轻舟感到两人的视线齐齐压过来，抬头时已经换上一副乖巧的笑：“我希望他就是清宴弟弟。这样爸爸妈妈会高兴的。”
白清桓冷笑一声，视线扫过去：“你倒是会说。爸妈不在，装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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